醫館裡透出的燈火，像是一簇微弱卻誘人的暖光，引著她殘存的、不顧一切的意識。
首到衚衕裡最後一絲人聲也沉寂下去，只剩下風聲刮過光禿禿樹枝的嗚咽，那身影才終於動了。
“咚。”
一聲悶響，並不重，卻足以穿透寂靜。
何雨柱正與丁秋楠在後間核對這幾日的藥賬，筆尖停在紙頁上。
那聲音來自前堂大門方向。
兩人對視一眼。
丁秋楠放下賬本，起身。
何雨柱按住她的手，自己先走了出去。
前堂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門縫漏進來幾縷，青白慘淡。
門軸轉動，帶起一股更寒的風。
秦淮茹就跪在門外冰冷的青石板上，額頭抵著門檻邊的石階，剛才那一聲悶響，正是她磕頭的聲音。
聽見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月光恰好照在她臉上，慘白一片，淚痕縱橫，眼睛紅腫得幾乎只有一條縫，裡面卻燒著一種瀕死野獸般的、不顧一切的光。
她白日里那些精心維持的柔弱和算計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哀求。
“何大夫……”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不住的哽咽，“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放過京如……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粗糙的石板摩擦著棉褲，發出沙沙的響。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何雨柱的褲腳，又在半空中僵住，瑟瑟發抖。
“高明他……他被抓了……我看到了……”她語無倫次，淚水混著鼻涕淌下來，狼狽不堪，“我們都是被逼的……京如是被他逼的，我是……我是聽信了瞎話，以為能沾點光……我們罪不至死啊何大夫！您發發慈悲，別讓公安再來找我們了……棒梗還小，京如的孩子還要吃奶……我們要是進去了，這一家子就全完了啊！”
她又重重地磕下頭去，這次實實在在磕在石階邊緣，發出清晰的“咚”聲，額頭瞬間紅了一片。
何雨柱站在門內陰影裡，沉默地看著她。
月光照不進他眼睛裡，那雙幽深的眸子像古井，映著地上女人崩潰的身影，卻沒有半分波瀾。
高明的威脅暫時解除了，但西合院裡盤根錯節的算計、積怨和生存的困境，並不會因此消失。
秦淮茹此刻的恐懼是真的，哀求是真的，但她骨子裡的那份精明和利己，也絕不會因為這次打擊就徹底泯滅。
秦京如是受害者，是高明仇恨之網裡最可悲也最可利用的一環。
這一點，他從她昨夜的哭訴裡己經看清。
他沉默的時間有點長，長到秦淮茹幾乎要絕望，身體的顫抖加劇，嗚咽聲堵在喉嚨裡，變成小獸般的嗬嗬聲。
終於，何雨柱開口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冷靜，像冰面下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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