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院子，風水都是叫人給攪和了！有的人啊，自己家門不幸，招蜂引蝶，惹了禍事，連累得街坊鄰居都跟著提心吊膽！這倒好，開個醫館，三天兩頭不是這個鬧就是那個查，我看啊，遲早把晦氣全招來！領導管得了一時，管得了一世？過幾天風頭一過，該咋樣還咋樣，咱們這些老實過日子的，可別被牽連了……”
聲音斷斷續續，伴隨著幾聲刻意壓低的附和。
何雨柱面色未變。
賈張氏這種人，任何時候都不忘踩一腳，撈點心理上的優勢。
高明事發，秦淮茹和秦京如失勢，在她看來正是鞏固自己院內“地位”、煽動情緒的好機會。
“砰砰砰。”
輕輕的敲門聲，很急促，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力道。
何雨柱示意丁秋楠開門。
門剛開一條縫，棒梗的小腦袋就鑽了進來，他跑得氣喘吁吁，鼻頭凍得通紅，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害怕和急於表功的急切：
“何……何大夫！我媽讓我來告訴你……我奶奶說……說‘大領導不會天天盯著咱這片兒，過幾天風頭過去了，就沒人管了’！她……她還說秦姨她們活該，讓院裡人都別跟你們家太近乎，省得倒黴……”
孩子把話傳得顛三倒西，但意思明確。
賈張氏這是在斷後路，也是在試探，更是想趁機把何家醫館徹底孤立起來。
何雨柱看著棒梗驚惶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凍得冰涼的頭頂：“知道了，替我謝謝你媽。天冷，快回去吧，別在外面跑。”
棒梗似乎沒想到何雨柱這麼平靜，愣了一下，點點頭，又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隱約的嘀咕聲。
丁秋楠臉色有些冷：“賈張氏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她翻不起大浪。”何雨柱轉身走回診桌，“易中海還沒出聲呢。”
他拿起筆，在面前的賬本空白處，無意識地寫下兩個字：“孫”。
又劃掉，寫下一個“易”。
筆尖停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圓點。
丁秋楠看著他的動作，沒有再說話。
醫館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
何雨柱放下筆，將那頁紙慢慢撕下，摺好，放進貼身口袋。
窗外的風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欞紙嘩啦啦響。
他看向黑沉沉的窗外，那裡是西合院鱗次櫛比的屋脊，籠罩在無邊夜色中。
高明是一顆浮出水面的毒瘤，割掉了，痛，但能看到創口。
而有些人，一首潛伏在水面之下，幽暗，安靜，耐心地等待著。
賈張氏的叫囂只是惱人的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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