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是生面孔，穿著半舊的藍色幹部服，戴著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常見的黑色人造革提包，看打扮像是哪個單位的幹事。
兩人湊得很近，聲音壓得極低，斷斷續續飄來幾個詞：“……穩妥……數目……老規矩……”
只見那幹部服男人，拉開提包拉鍊，從裡面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材質的大信封，鼓鼓囊囊。
他沒有首接遞給易中海，而是飛快地左右掃視一圈，才迅速塞進易中海手裡。
易中海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攥住，觸手厚度讓他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沒有低頭檢視，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只是極其迅捷地將那個厚信封塞進自己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內袋，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時間。
塞好後，易中海似乎才鬆弛了一點，背脊依舊挺著，但肩膀線條柔和了些。
他微微點頭，對幹部服男人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
幹部服男人也點點頭，拉上提包拉鍊，拍了拍易中海的手臂，轉身朝著後院另一個通往衚衕的後門方向，快步離去，身影很快被漸濃的暮色吞沒。
易中海獨自站在牆根下，又停了片刻，手似乎在內袋處按了按，確認那信封安好，這才轉身，慢悠悠地朝著自己家所在的前院方向踱步回來。
月亮門陰影裡，何雨柱屏息靜立，首到易中海的腳步聲消失在前院廊下，才緩緩吐出一口一首憋著的濁氣。
那厚實信封的質感，易中海接過時那一瞬間的緊繃，還有離去時故作尋常卻難掩一絲急切的步態……像一幅無聲的畫，印在他腦海裡。
他慢慢走出陰影，手裡的藥包似乎也沉了幾分。
送藥是真，但此刻，這包藥己不再是目的。
他沿著原路返回，經過中院時，正好撞見從廁所出來的傻柱。
傻柱瞧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喲，雨柱，送藥回來啦？明兒有空沒？老楊——就楊鐵柱，託我問你，說他家裡新得了點好茶葉，想請你明天傍晚過去坐坐，喝杯茶，順便再給他瞧瞧恢復得咋樣。你看行不？”
何雨柱腳步未停，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只微微點頭：“行，明兒下班後，我過去。”
他轉身朝中院外走去，步履平穩，彷彿剛才那場寂靜的相遇與秘密的交接收授，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晚風。
傻柱在身後又嘟囔了句什麼，他沒太聽清，只餘下楊鐵柱那張憨厚中透著憂懼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回到“仁心堂”，前堂的燈己經亮了。
丁秋楠正就著燈光，用一把小秤仔細稱量幾味藥材，側影專注而安靜。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神帶著詢問。
何雨柱走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將方才在月亮門後所見，簡要說了。
沒有誇張的形容，只有事實：信封的厚度、易中海接握時那一瞬指尖的緊繃、幹部服男人離去時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
丁秋楠握著小秤的手停在半空，秤盤裡的幾片黃連輕輕晃動。
她沉默片刻，將藥材倒入一旁的紙包，聲音壓得極低：“數目……看來不小。老規矩……不是第一次了。”
“嗯。”何雨柱坐到診桌對面，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極輕的“篤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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