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幾十年後,這個鄰居,坐在“一大爺”的位置上,目光又盯上了他這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年輕大夫,以及他身後這座小小的、剛剛立起招牌的“仁心堂”。
貪念,或許從未消失,只是換了一種更體面的外衣,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次日傍晚,夕陽將西合院的灰牆染成暖金色,卻驅不散那些深深淺淺的陰影。
何雨柱換了一件乾淨些的藍布上衣,提著一小包丁秋楠配好的、用於鞏固調理的常用藥材,走向後院楊鐵柱家。
楊家住的是一間半低矮的廂房,院子裡晾著洗得發白的工裝。
楊莉正在水龍頭邊洗菜,見到何雨柱,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侷促地叫了聲“何大夫”,朝屋裡喊:“爸,何大夫來了!”
屋裡立刻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楊鐵柱大步迎了出來,臉上是熱情又帶著點急切的笑:“哎呀,雨柱來了!快請進,快請進!莉子,快泡茶,用爸櫃子裡那點好茶葉!”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一張舊方桌,幾把凳子,牆上貼著幾張過期的生產宣傳畫。
楊鐵柱的妻子——一位面色有些蠟黃、沉默寡言的中年婦女,從裡間出來,對著何雨柱感激地點點頭,又默默退回去。
“楊叔,您別忙,我就是來看看恢復情況,順便把鞏固的藥給您。”何雨柱將藥包放在桌上,目光自然地落在楊鐵柱的右腳上。
楊鐵柱依言站首,還特意原地輕輕踏了兩下:“您看,真沒事了!廠醫都說我這恢復速度,趕上小夥子了!全靠您!”
何雨柱讓他坐下,仔細檢查了他腳踝處的皮膚顏色、按壓後的恢復情況,又活動了一下關節角度。
觸手之下,筋骨癒合良好,肌肉也恢復了力量,心下稍安。
“恢復得不錯,但筋骨新長,到底不比原裝,重活累活,還得再緩緩,藥也別斷。”
“聽您的,都聽您的!”楊鐵柱連連點頭,臉上笑容更盛。
楊莉端著茶進來,是普通的花茶,但香氣清鬱。
她放下杯子,有些猶豫地看了看父親,又看看何雨柱,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低著頭出去了。
寒暄幾句後,屋裡氣氛漸漸沉澱下來。
楊鐵柱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手指摩挲著杯沿,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被一種混合著困惑與不安的神色取代。
他瞥了一眼裡間,壓低聲音:“何大夫,昨天人多,有些話我不方便細說。您……您那天后,想到啥沒?”
何雨柱看著他,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問道:“楊叔,您再說說那股香味。除了像檀香、花香,還有什麼別的感覺?比如,是濃是淡?聞久了會不會頭暈?或者,除了劉幹部,您還在哪裡聞到過?”
楊鐵柱皺起眉,努力回憶,粗糙的手指按著太陽穴。
“淡……挺淡的,要不是湊近,或者那陣風正好吹過來,可能都聞不著。頭暈倒不會,就是……就是覺得那味兒,有點‘冷’?不是薄荷那種涼,是……是讓人心裡不得勁那種。”他頓了頓,眼神有些發飄,“在哪裡還聞到過……讓我想想……啊!對了!”
他忽然身體前傾,聲音更低了:“就我出事前個把禮拜吧,有一天傍晚,我加了會兒班,從車間出來,路過厂部小倉庫那邊。那邊背靜,平時少人去。我好像瞥見易師傅……就是易中海,從倉庫後頭那個小角門出來,走得挺快。當時風從那邊吹過來,好像……好像就帶了那麼一絲絲那個味兒!我不敢確定,但那會兒心裡就咯噔了一下,覺得怪,易師傅去那背靜地方幹嘛?不過也沒多想,就過去了。”
易中海!又一條與那氣味相關的線索,指向了廠裡一個僻靜的角落。
“倉庫後頭的小角門……”何雨柱喃喃重複,那裡通常是堆放些廢舊工具、勞保用品的地方,平時沒什麼人會特意過去。
“是啊,”楊鐵柱點頭,臉上憂色更重,“何大夫,我老楊是個粗人,但我不傻。這前前後後的,出事前的味兒,劉幹部身上的味兒,易師傅可能去過的地方……我這心裡頭,跟塞了團亂麻似的,堵得慌。我這傷,真是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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