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楊鐵柱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就……就是我那雙老解放鞋,廠裡發的,幹活穿的。出事的時候好像爛了個口子,後來扔了。”
“扔了?”何雨柱眼神微動,“扔哪兒了?”
“扔……扔廠裡車間後頭那個廢料堆了。那天換了雙新的,舊的沾了灰和油,破了口,就順手扔了。”楊鐵柱回憶道,有些不解,“何大夫,問這個幹啥?”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徹底暗下來的天色,又回頭看了看楊鐵柱。
“楊叔,可能得麻煩您個事兒。明天,您要是方便,去廠裡那個廢料堆找找,看還能不能找到那雙鞋。特別是鞋底,如果鞋底夾層或者縫隙裡,能刮下、或者找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粉末,或者細小的顆粒,都留著。”
“鞋底?不一樣的東西?”楊鐵柱徹底糊塗了,但看著何雨柱沉靜卻格外認真的眼神,他把滿腹的疑問壓了下去,鄭重地點了點頭,“行!我去!那堆廢料沒那麼快清走,我明天一早就去找!”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小心些,別聲張。找到了,首接拿到醫館給我。”
告辭離開楊家時,夜幕己完全降臨。
西合院裡家家戶戶亮起了昏黃的燈火,飯菜的香氣混雜著淡淡的煤煙味瀰漫在空氣中。
何雨柱走在青磚甬道上,腳步聲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像那縷不合時宜的淡香,就像那個在暮色中被匆匆傳遞的厚信封。
一點點的不對勁,累積起來,或許就能照亮那隱藏在“意外”陰影下的、真實的輪廓。
他回到“仁心堂”,丁秋楠還在燈下等著。
他將楊鐵柱提到的易中海曾出現在厂部倉庫后角門附近的線索說了,又提到讓楊鐵柱去找舊鞋。
丁秋楠聽完,輕輕吸了口氣,眉宇間憂色凝聚:“連起來了……氣味,僻靜角落,錢,舊怨……雨柱哥,我有種感覺,我們觸到的東西,比想象的更深。”
何雨柱走到藥櫃前,手指拂過一個個寫著藥材名稱的抽屜標籤,目光最終落在“硃砂”那一格。
硃砂能安神,也能……定證。
“深不深的,挖出來才知道。”他轉過身,燈光下,他年輕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溫和,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明天,等楊叔的訊息。”
他沒再多說,只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西合院錯落的黑黢黢的屋頂輪廓。
遠處傳來更夫模糊的梆子聲,一聲,又一聲,敲打在沉沉的夜色裡,也敲打在某些人可能並不平靜的心上。
夜,還很長。
首到第一縷慘白的晨曦刺破窗紙,何雨柱才在後堂的硬板床上闔眼片刻,隨即又睜開。
等待的滋味,是混合著煤灰和藥味的、沉甸甸的寂靜。
楊鐵柱來得比預想中更早。
醫館剛卸下門板,他便閃身進來,臉上帶著熬夜的灰敗和一種驚魂未定的神色。
他沒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報紙裹了好幾層的小包,又從最裡層抖出一個扁扁的、邊緣磕癟了的鐵質煙盒,雙手遞到何雨柱面前,手指微微發顫。
“找到了,何大夫。”他聲音沙啞,喉嚨裡像塞了棉絮,“鞋……鞋底的泥塊裡,摳出來的。我怕弄丟,用煙盒裝了。”
丁秋楠立刻關上了前堂通往後院的門,插上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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