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不對，”她低語，“不是普通的鐵鏽。”
何雨柱取過一根用於施針前消毒的細長銀針，針尖極其輕柔地撥動盒底粉末。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極其淡薄、卻確實存在的氣味，幽幽地飄散開來。
甜的。
不是糖的甜膩，而是一種類似某種乾燥花木被點燃後、混雜著礦物冷冽的奇異甜香。
和楊鐵柱描述過的一模一樣，與他在易中海、劉幹部身上隱約嗅到的，同出一源。
楊鐵柱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死死咬住。
“楊叔，”何雨柱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定人心神的力量，“東西我收下。從現在起，這件事，你知道的，我和秋楠知道的，就到此為止。回去，該怎麼上工就怎麼上工，該怎麼休息就怎麼休息，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家裡人。能做到嗎？”
楊鐵柱重重地點頭，額頭滲出細汗：“能！我懂！爛在肚子裡！”
送走步伐僵硬的楊鐵柱，何雨柱從藥櫃最底層取出一個從未用過的、巴掌大小的青釉瓷罐。
他用銀針將煙盒裡的粉末——連同那些深色顆粒——一絲不苟地撥入罐中，隨後蓋上蓋子，又用蜜蠟將罐口縫隙仔細封死。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彷彿扛起了更沉的東西。
“第一步，算是踩實了。”他對著瓷罐，輕聲說。
丁秋楠看著他緊抿的嘴角和眼底的冷光，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將桌上的煙盒和報紙收拾乾淨。
午後，不速之客登門。
易中海來的時機很巧，恰好是醫館午間人少的時段。
他揹著手踱進前堂，臉上掛著和煦的、近乎慈祥的笑容，目光先在藥櫃上巡睃一圈，才落到正在整理處方箋的何雨柱身上。
“雨柱啊，忙著呢？”易中海的聲音溫和，透著長輩式的關懷，“吃了沒？”
何雨柱放下筆，起身，臉上露出適度的、晚輩見到長輩時的恭敬：“易大爺，您怎麼來了？吃過了。您請坐，喝口水？”
“不忙，不忙。”易中海擺擺手，在候診的條凳上坐下，姿態閒適，“就是路過，看看你這‘仁心堂’。唔，不錯，收拾得乾淨，像個正經醫館的樣子。年輕人，有魄力，有本事。”他先是誇讚，隨即話鋒微轉，嘆了口氣，“不過啊，雨柱，這如今辦點事，光有本事和魄力，怕是不夠。獨木難支，你是懂的。醫館再好，根基淺，扛不住風雨。”
他看著何雨柱，眼神里是全然的、為他著想般的憂慮：“前些日子，街道、工會，各種說法，你都聽到了。不是易大爺多嘴，這大環境，正在變。有些事，順勢而為，找棵大樹靠著，才能長得更穩，蔭涼也更長久。”
何雨柱只是聽著，適時地露出思考的神情，並不打斷。
易中海見他沒有牴觸，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推心置腹：“不瞞你說，雨柱，我倒是認識一些朋友，不是小打小鬧的。是真正有實力的大公司，眼光長遠，看重真正的好東西，尤其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好方子、好醫術。他們願意出高價，不是買賣方子那麼俗氣，是合作，是發揚光大。對醫館負責人，待遇更是優厚，遠超你在這裡坐堂。房子、地位、名聲，都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頓了頓，觀察著何雨柱的神色，繼續道：“你年輕，前途無量，何必守著這間小鋪子，跟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煩較勁？有些舊賬，翻出來沒意思；有些新路，走起來才寬敞。易大爺是看著你長大的，真心為你考慮。你可以……好好想想。”
何雨柱臉上適時地掠過一絲猶豫，又混雜著年輕人面對“優厚條件”時本能的嚮往與謹慎。
他沉吟片刻，才抬起頭，語氣誠懇：“易大爺，您說得在理，也是為我著想。這麼大個事，我一個人……確實得仔細琢磨琢磨。容我考慮考慮，行嗎？”
易中海不急，你慢慢考慮。
什麼時候想通了，或者需要易大爺牽個線，隨時來找我。”他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不輕，“好好幹，雨柱。別辜負了你這一身本事，還有……這麼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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