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金世佳剛才坐過的那張條凳,彷彿還能感受到一絲殘留的、冰冷的氣場。
他走到診桌後,坐下,目光落在桌角那張精緻的名片上,又移開,望向後院門簾的方向。
然後,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張對摺的、質地普通的硬紙請柬,是昨天傍晚,不知道是誰塞在醫館門縫下的。
請柬內容很簡單,是某個區工商聯下屬協會舉辦的一個“青年企業家與行業代表交流座談會”,時間就在後天。
邀請的落款單位很正規,但何雨柱的名字,寫得格外醒目。
他用手指摩挲著請柬粗糙的紙面邊緣,想起孫老說過的話,想起易中海那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緊逼的“關懷”,想起昨晚樹影下那道目光,再想起今天金世佳名片上“盛康(集團)發展有限公司”的字樣。
金世佳是前臺。
易中海是院子的“一大爺”,是連線外部與內部、施加軟硬壓力的那個“節點”。
這個交流座談會,恐怕不是巧合。
何雨柱將請柬重新摺好,放回抽屜深處。
“秋楠,”他抬起頭,眼神深邃,“把前兩天楊鐵柱帶來的那個青釉瓷罐,移到藥櫃最上面那一格,和那幾罐陳年硃砂放在一起。”
丁秋楠微微一怔,旋即點頭:“好。”
沒有疑問,沒有解釋。
有些東西,需要放在更安全,也更顯眼的地方。
有些路,己經避無可避。
何雨柱坐在診桌後,目光從抽屜深處移開,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張粗糙請柬的觸感,以及更早之前,楊鐵柱帶來的那包粉末的微涼。
他拿起桌上那包用舊報紙小心裹著的粉末,再次開啟。
灰白色的細膩粉塵,在清晨斜射的光柱裡,幾乎看不見,只有湊近,才能聞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藥香掩蓋的甜腥氣。
易中海。
八級鉗工。
院子裡德高望重的“一大爺”。
這個身份像一層厚厚的繭,把他所有暗地裡的動作都包裹在順理成章的“熱心”和“關懷”之下。
但繭再厚,也會有縫隙。
他想起楊鐵柱來報信時的樣子。
那憨厚漢子臉上混雜著緊張、憤怒和後怕。
他壓著嗓子,幾乎是用氣聲說:“何大夫,我盯了好幾天了。昨兒傍晚,天剛擦黑,我藉口加班,在工廠後門那個廢料堆後面貓著。看見李建國……就是工會那個李主任,跟易師傅碰頭了。”
楊鐵柱的手心似乎還帶著當時緊張的汗意,他比劃著:“就在後門那棵老槐樹底下,燈光暗,看不太清臉,但身形和走路姿勢錯不了。李主任遞給易師傅一個牛皮紙信封,跟上回您讓我留意的那個……一模一樣。易師傅接過去,沒說話,拍了拍李主任胳膊,兩人就分頭走了。李主任往廠裡宿舍區方向,易師傅……回咱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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