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機或許很複雜，有對當年未能得手方子的執念，有對自身權威和利益在新時代可能被削弱的恐懼，也可能單純是看到了“盛康”能帶來的巨大好處。
何雨柱沒有立刻行動。
他需要更紮實的東西，至少是能讓他在某個關鍵時刻，有底氣開口的東西。
他想到了韓援朝，那位在區檔案館工作的、沉默寡言但正首的老朋友。
以“配合街道整理轄區特殊技能人員背景”為由，請他幫忙調閱一些不涉及核心機密、但足夠勾勒輪廓的檔案記錄，應該可行。
這是他為數不多能動用的、體制內的“遠親”關係。
幾天後，韓援朝私下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沒多說話，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眼神里帶著提醒和一絲擔憂。
袋子裡是幾張泛黃的、手工謄寫的檔案表格影印件和少量個人自述摘錄。
燈光下，何雨柱的指尖劃過那些略顯潦草的字跡。
易中海，籍貫河北，青年時期經歷一欄，赫然寫著“1958-1962年，於通縣‘益民聯合制藥合作社’擔任藥材炮製及粗加工學徒”。
後面跟著幾句簡短的工作內容描述：“負責部分動物藥材前處理（如虎骨、豹骨、鹿茸的清潔與初步切割），參與部分普通丸散的混合工序。”
通縣，益民合作社。
時間雖然早，但接觸過動物藥材，參與過炮製。
這與他父親手札中記載的、那次“虎骨續斷方”被借閱的時間點，以及方中涉及特殊動物藥材處理的精細要求，隱隱吻合。
更重要的是，這段經歷在易中海後來成為八級鉗工、搬入南鑼鼓巷的漫長歲月裡，幾乎從未被提及，彷彿被刻意遺忘。
何雨柱將這份檔案記錄，與楊鐵柱報告的“交易信封”、工位粉塵、甜香線索，以及父親手札中關於藥方借閱的記載，在心裡一一比對、串聯。
一條雖不完整、但指向清晰的脈絡逐漸浮現：易中海早年接觸過藥材，可能深知某些獨家方子的價值；他與掌握一定行政資源的李建國有私下利益往來；外部資本（盛康）試圖透過行政施壓和私下交易的雙軌方式，逼迫他交出方子。
而他自己，則可能在這場交易中扮演了中間人，或是想借此進一步謀取私利。
證據鏈初步形成，但依然脆弱，缺乏那決定性的、能一錘定音的“實證”。
首接對質或舉報，只會打草驚蛇，引來更瘋狂的反撲。
易中海經營多年的“一大爺”形象和人情網路，不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何雨柱合上牛皮紙袋，將其與那包可疑粉末一起，鎖進了診桌最下層帶暗鎖的抽屜裡。
他需要的不是立刻扳倒易中海，而是在下次壓力來臨前，擁有足夠的“震懾力”和“防禦工事”。
機會很快來了。
街道辦召集轄區內包括仁心堂在內的幾個小單位、個體行醫者以及各院代表，開一個夏季衛生防病和環境整治的例行會議。
李建國副主任主持。
會議在街道辦那間悶熱、吊扇嗡嗡作響的大會議室舉行。
何雨柱去得很早，選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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