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柱哥,水燒……”丁秋楠端著銅壺從前院進來,話說到一半,看見他異常沉靜的臉色和微微發顫的手,立刻住了口,將銅壺放在火爐邊,快步走過來,“怎麼了?”
何雨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逐漸亮起來的院子,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祖母那邊,最近要更留神。”他聲音沙啞,“出入,最好有人陪著。”
丁秋楠臉色一白,瞬間明白了什麼,沒有多問,只是重重點頭:“我一會兒就去跟院裡的相熟嬸子說,多照看著點。”
上午的時光在壓抑的平靜中流逝。
臨近晌午,楊鐵柱來了,這次他沒進門,而是將何雨柱叫到醫館外僻靜的牆根下。
他臉色發灰,額頭上全是汗,也顧不上擦,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何大夫,出事了!我按您說的,一首留意工會那個李主任。今天中午,他又和易中海見面了,沒在軋鋼廠附近,跑到了東西那邊一家叫‘春茗’的小茶館,僻靜!”
“你跟去了?”
“遠遠吊著,沒敢靠太近。”楊鐵柱抹了把汗,喉嚨發乾,“我繞到後牆,有扇窗開著條縫,斷斷續續聽到幾句……易中海在抱怨,說什麼‘逼太緊了,那小子不是軟柿子,容易出事,得緩緩’。那個李主任……聲音陰得很,說‘緩不了啦!上面等不及了,必須儘快拿到實質性的東西,不然沒法交代’!”
“實質性的東西?”何雨柱眼神一凝。
“對!就是這麼說的!”楊鐵柱用力點頭,“我聽得真真的!後面好像還提到了什麼‘記錄’、‘賬目’、‘庫存’之類的話,風呼呼的,聽不太清了。何大夫,他們是不是要對仁心堂下手了?”
實質性的證據……記錄,賬目,庫存。
何雨柱心中那根弦瞬間繃緊。
行政壓力、供應鏈打擊、人身威脅之後,他們終於要轉向“合規性”審查了。
這是最麻煩的一步,一旦被坐實“問題”,之前所有的仁心和療效都會變成“非法”的註腳。
“知道了,鐵柱,你做得很好。”何雨柱拍拍他結實的肩膀,感覺到掌心下肌肉的緊繃,“先回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檢查單出來,第一時間給我。記住,無論誰問你什麼,只說你自己的感受和經歷,不要替我解釋,更不要透露你知道的這些。”
送走惶惶不安的楊鐵柱,何雨柱回到堂內,丁秋楠正拿著抹布擦拭櫃檯,動作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他進來,她立刻投來詢問的目光。
何雨柱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快速而清晰地將楊鐵柱帶來的訊息複述了一遍。
丁秋楠擦拭的動作停住,指尖微微發白。
“他們要查我們的賬?”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很快壓了下去,“藥材的進出記錄、庫存明細……我每天都有登記,雖然簡單,但每一筆都對得上。”
“記錄清晰只是基本。”何雨柱的目光掃過藥櫃和後院堆放雜物的地方,“關鍵是,他們要找的‘問題’,未必是你記錯了賬。他們可以質疑來源,質疑質量,質疑儲存條件……任何一點細微的瑕疵,在有心人眼裡都能放大成‘隱患’。”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人,步子邁得不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架勢。
仁心堂的門簾被從外面掀開,街道辦副主任李建國當先一步跨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挺括的藍卡其布上裝,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沒什麼表情,身後還跟著兩個面色嚴肅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公文包和硬殼筆記本。
“李主任。”丁秋楠放下抹布,站首身體,臉上露出適度的、帶著些許疑惑的笑容,“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李建國沒笑,目光在藥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何雨柱臉上。
“何大夫,丁大夫。”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語氣公事公辦,“今天來,是有件事需要了解一下。最近啊,有群眾反映,說咱們仁心堂的藥材來源……嗯,好像有點存疑。畢竟醫館用藥,關乎百姓健康,可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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