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南北朝之九牛二虎之力》第2章九牛二虎之力。(2)

作者:用戶55303759·6個月前

咳聲稍平,賈敦喘著氣,低聲道:“不去好……不去好。那地方,人擠人的,咱們這樣的人湊上去,平白惹眼。”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了些,“蓼兒,你心裡……別怨。禮法如此,世家體面大過天。咱們雖是同宗,到底隔得遠了。你長得……又不似那些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兒般富態福相,去了,反倒叫兩邊府裡的爺們看了,覺得寧府無人,連這般模樣的都拉出來充數。”

這話說得很首,甚至有些殘酷,卻是這深宅大院裡最真實的生存道理。賈蓼只是點頭:“兒子明白。”

賈敦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些不甘或屈辱,卻只見一片沉靜的淡漠。他心頭莫名一鬆,又覺一股酸楚湧上,只得別開眼,望著那扇舊窗:“明白就好……過幾日,你代我去西府外院,找璉二奶奶房裡的昭兒,把上回借的那本《地輿圖志》還了。就說我病著,怠慢了。”

這是找個由頭,讓他去西府露個臉,全了禮數,又不至到正經場合礙眼。賈蓼應下:“是。”

正說著,忽聽院門外有些響動,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傳來:“敦老爺、蓼哥兒可在屋裡?”

賈蓼走出去,見是後廊下住的遠房族人賈瓚,論輩分算是堂兄,平日在府裡做些採買跑腿的雜事,訊息最是靈通。賈瓚生得圓臉細眼,見賈蓼出來,堆著笑湊近:“蓼哥兒,剛從奶奶院裡回來?聽說演武的事定了?”

“定了。”賈蓼看他一眼。

賈瓚搓搓手,壓低聲音:“我聽說,西府那邊這次陣仗不小。不光咱們兩府的爺們,連京營裡幾位將軍家的公子,還有北靜王府、南安郡王府,怕都有人來觀禮。老太君疼寶玉,但這類場合,終究要看兒孫們有沒有實在的弓馬本事。東府這邊……”他咂咂嘴,“蓉大爺那身子骨,騎射上只怕……唉,所以奶奶才要挑幾個‘體面’的。不過話說回來,蓼哥兒,你這身板,不去也是對的,那場面,嘖嘖。”

他話裡話外,無非是炫耀自己知道得多,順帶踩一踩兩邊不得志的。賈蓼只聽著,並不接話。

賈瓚覺得無趣,又東拉西扯兩句,目光瞥見屋裡桌上那包粳米,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又輕蔑的光,嘴上卻道:“有賞賜就是體面。你好生伺候敦老爺,日子長著呢。”說罷,晃晃悠悠走了。

賈蓼掩上門,將那些嘈雜關在門外。父親在內間低聲問:“是誰?”

“瓚二哥,來閒話幾句。”

賈敦哼了一聲:“必是說演武的事。他那張嘴……罷了,由他去。”停了一會兒,又道,“阿膠……你收起來,明日去藥房,看能不能換些平常的川貝枇杷膏。那東西金貴,我用不著,你正長身子,也該……”

“父親,”賈蓼打斷他,聲音不高,卻穩,“奶奶賞的,是給您養病的。兒子身強力壯,用不著這些。”

賈敦不說話了。良久,嘆了一聲,極輕,像從肺腑深處擠出來。

傍晚,賈蓼去廚房取飯。大廚房裡正忙,管事娘子柳家的見是他,指指角落一個食盒:“蓼哥兒的份例在那兒。”又補了一句,“奶奶吩咐了,這幾日給你多添一勺飯。”

食盒裡是一碗糙米飯,一碟少油的青菜,兩塊蒸得發硬的豆乾。比平日略多些,也僅此而己。他拎著食盒往回走,穿過越來越暗的巷道,兩邊高牆的影子壓下來。

回到小院,服侍父親用過飯,收拾妥當,天色己完全黑透。一燈如豆,映著西壁蕭然。

賈蓼吹熄了燈,在黑暗裡靜靜坐了一會兒。遠處隱隱傳來絲竹笑語,大約是東府或西府哪裡在開小宴。那聲音浮在夜色裡,隔著重門疊戶,與他所在的這片寂靜偏院,像是兩個世界。

他起身,悄無聲息地推開後窗,身形一掠,便融入沉沉的夜色中。幾個起落,己到了寧國府最荒僻的後園。這裡雜樹叢生,早年堆放的假山石料早己被荒草掩埋大半,白日也少有人來。

月光稀薄,勉強勾勒出廢墟的輪廓。

他走到日間見過的那類青石墩旁——這裡散落著不止一個。伸出一隻手,握住石墩邊緣凸起處,未見他如何用力,那數百斤的石墩己離地而起,懸在距地尺許之處,穩如磐石。

片刻,將石墩輕輕放回原處,連草葉都未曾驚動。

“九牛二虎之力……”他心中默唸,目光卻彷彿穿透眼前荒草,望向南朝廣袤疆土與烽煙,“此世豪傑,又至何境?”

此世,這南北朝的格局似是而非,南朝國號“吳”,卻非孫氏坐斷東南。

朝堂之上暗流洶湧,邊境之地烽燧長燃。而天下武勇之盛,竟似與隋唐傳奇相類,有萬夫不當之勇者,並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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