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南北朝之九牛二虎之力》4演武風前蓼影疏,角門聲碎孝心寒(2)

作者:用戶55303759·6個月前

“還了。”

“可遇上什麼人?”

“碰見寶玉、環三爺他們出門。”

賈敦的手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沒說什麼吧?”

“沒有。”賈蓼拿起桌上的粗陶碗,也給自己倒了一碗水,“昭兒哥問起演武的事,我說父親病著,我不去。”

賈敦點點頭,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有些別的情緒:“嗯,這樣說挺好。”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賈敦偶爾輕微的咳嗽聲。賈蓼坐在窗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方狹窄的天井。一隻麻雀撲稜稜飛過,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父親,”賈蓼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若是……若是演武場上,有人故意折辱咱們東府,說咱們無人,只能拿些花架子充數,該如何?”

賈敦聞言,愣了一下,看向兒子。賈蓼側對著他,看不清表情,只看到那過於清晰的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有種冷硬的質感。

“那……那也是沒法子的事。”賈敦嘆了口氣,聲音蒼涼,“世家大族,枝葉繁茂,有參天大樹,就有……就有我們這樣的枯枝敗葉。面子是主支嫡脈撐著的,咱們這樣的,不添亂,便是本分。折辱……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這麼多年,不都這麼過來的麼?”

賈蓼沒再說話,只是慢慢喝完了碗裡的水。

稍息會,父親賈敦的精神略好了些,忽然對賈蓼道:“前兒恍惚聽瓚兒提起,後街住的那個焦大,又吃醉了酒,在巷口亂罵?”

賈蓼點頭:“是。罵的還是那些車軲轆話,說祖宗九死一生掙下家業,如今養出一群蛀蟲,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

賈敦枯瘦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神色,沉默半晌,才低聲道:“這老殺才……嘴是沒個把門的。但也只有他,還敢提提‘祖宗’、‘九死一生’這些話了。你平日若在街上碰見他,莫要學其他人躲著走,更不許跟著輕賤他。遠遠點個頭,便罷了。”

“兒子曉得。”

賈敦望著窗外一角灰濛濛的天,像是自言自語:“演武……祖宗當年,那可是真刀真槍,在屍山血海裡掙出來的軍功。寧國公、榮國公,憑的是胯下馬、掌中刀,才博下這赫赫揚揚的百年基業。如今……”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擺擺手,不願再說下去。

賈蓼靜靜聽著。

咳嗽聲漸漸平息後,

“為父年輕時,也參加過一回這樣的演武。不是老太君壽辰,是那年先帝北狩歸來,龍心大悅,令京中勳貴子弟於西苑較技,勝者可得御前行走的恩賞。咱們東府,是你珍大伯父親自去的。”

“你珍大伯父那時剛襲了爵,正是意氣風發。弓馬……也算嫻熟。可他抽籤對上的,是理國公柳家的二公子,柳芳。”

賈敦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遙遠的場景。

“柳家也是將門,柳芳自幼膂力過人,擅使鐵鐧。演武場上,刀槍無眼,雖是‘點到即止’,可柳芳一鐧掃來,你大伯父舉槍去格,只聽‘咔嚓’一聲,槍桿斷了,人也被震下馬來,跌得灰頭土臉。若不是裁判攔得快,只怕還要吃些苦頭。”

“後來呢?”

“後來?”賈敦枯瘦的臉上扯出一絲模糊的笑,“自然是柳家二公子得了彩頭。你珍大伯父回府後,閉門三日。咱們這些旁支去請安問疾,連面都沒見著。從那以後,府裡但凡是這類要真刀真槍露臉的事,便格外謹慎。要麼,挑那十拿九穩、絕不會出醜的;要麼,乾脆就推說身子不適,避而不去。面子己經跌過一次,不能再跌第二次。尤其,不能在那麼多貴人眼前跌。”

他側過頭,看著兒子:“所以,尤氏不讓你去,未必全是嫌棄你形容。也是怕——萬一呢?萬一抽籤對上哪個將門虎子,或是西府那邊請來的厲害親貴,你力弱不支,或是舉止失措,傳出去,便是‘寧府旁支子弟不堪一擊’,連累的是整個東府的聲望。他們擔不起這個風險。”

賈蓼沉默著。

“兒子省得了。”他最終只說了這西個字。

賈敦似乎鬆了口氣,又有些悵然。他摸索著從枕邊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賈蓼:“這個,你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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