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南北朝之九牛二虎之力》5*問武焦大憶血火 謀差演武窺虛實(1)

作者:用戶55303759·6個月前

巷子深處,歪斜的木板門虛掩著,裡頭傳出渾濁的酒氣和斷斷續續的哼罵聲。

賈蓼推門進去,只見一個鬚髮皆白、衣衫襤褸的老者蜷在乾草堆上,手裡攥著個空酒葫蘆,正是焦大。

焦大醉眼乜斜,見有人來,含糊罵道:“又……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猢猻,來看你焦大太爺的笑話?滾……滾出去!”

賈蓼不以為忤,將手裡提的一小包粗麵餅子和半隻燒雞放在旁邊歪腿的桌上:“焦太爺,是我,賈蓼。”

焦大眯著眼辨認半晌,忽地嘿嘿笑起來:“蓼哥兒?敦老爺家的小子?你爹……是個老實人,就是太面了,窩囊!”他掙扎著坐起身,抓起燒雞狠狠咬了一口,含糊道,“你比你爹強點,還知道來看看我這老不死的。怎麼,府裡那些‘正經主子’,又給你氣受了?”

賈蓼在門邊一塊石頭上坐下,搖頭:“沒有。只是聽父親說,太爺是跟過太爺(指寧國公賈演)的老人,見過真陣仗。”

“真陣仗?”焦大渾濁的老眼裡驟然迸出一絲駭人的光,彷彿有血火在其中燃燒,“嘿!那可不是你們現在這幫膏粱子弟耍的把戲!那是真刀真槍,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他猛地灌了一口並不存在的酒,揮著雞骨頭,“當年太爺跟著先帝爺打江山,被困黑山峪,三天三夜水米沒打牙!是老子,我焦大,揹著太爺,殺透十三層重圍!腸子流出來,塞回去,用腰帶勒緊,接著殺!那血,把山溝都染紅了!”

他的聲音嘶啞高亢,在破屋裡迴盪,帶著一種瀕臨瘋狂的追憶與憤懣。

“可現在呢?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祖宗的臉,都讓這幫畜生丟盡了!演武?我呸!不過是學那戲臺上的武生,擺個花架子,哄那老太太開心!真把你們這群小雞崽兒扔到戰場上,一個時辰都活不過!”

賈蓼靜靜地聽,等他喘息稍定,才緩緩問:“太爺,當年國公爺的武藝,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焦大瞪著他,似乎想從他瘦削的臉上找出些戲謔,卻只見一片沉靜的認真。他喘了幾口氣,聲音低了些,卻依舊硬邦邦的:“國公爺?那是天上星宿下凡!一杆虎頭烏金槍,重八十二斤,舞動起來,潑水不進!力氣?哼,當年在兩軍陣前,北元有名的力士‘熊羆’,使一對八十斤的銅錘,被國公爺單手抓住錘頭,連人帶錘摜出去三丈遠,當場斃命!那才是真力氣!”

他盯著賈蓼:“小子,你問這個做甚?就你這身板,風大點都能吹跑,還想學祖宗?”

賈蓼避開他的問題,轉而問:“那如今京中,傳聞有‘槍神’高寵,神力驚世,可比得上當年國公爺?”

焦大聞言,臉上橫肉抽動,嗤笑一聲:“高寵?哼,黃口小兒,仗著幾分天賦和陛下寵信罷了。他挑過鐵滑車不假,可那才幾輛?國公爺當年在遼東雪原,單人獨騎,衝的是北元大汗的‘鐵浮屠’連環馬陣!那是真正的鐵牆!國公爺槍挑馬腹,生生撕開一道口子,槍桿都折了三根!高寵?他還差著火候!”

老人似乎陷入更深的激動與回憶,罵罵咧咧,又將賈珍賈蓉乃至西府賈赦賈璉等人指桑罵槐地咒了一遍。賈蓼不再多問,等他吃完,又將水罐添滿,收拾了桌上的骨頭,躬身一禮,退了出來。

身後,焦大沙啞的哼罵聲漸漸被破爛的木門隔斷。

走到巷口,卻見賈瓚揣著手,縮著脖子站在那兒,顯然己等候多時。見賈蓼出來,他湊上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窺探到什麼秘密似的笑容:“蓼哥兒,怎地跑這兒來了?聽那老殺才胡唚去了?”

賈蓼道:“父親囑咐,不可輕慢了焦太爺。”

賈瓚撇撇嘴:“一個老糊塗,也就你們父子還當回事。”他眼珠一轉,壓低聲音,“不過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尋你。有個事兒,興許……對你是個機會。”

賈蓼看向他。

“演武的事,不是定了名單麼?”賈瓚搓著手,“可方才我聽說,西府那邊璉二爺發愁,說是演武場器械管事的人手不夠,尤其缺些力氣大、能搬抬重物、佈置場地的可靠小廝。兩府的家生子,有力氣的要麼跟著爺們預備上場,要麼就是各房得力走不開的。正要從旁支或老實家僕裡抽調些臨時幫忙的。”

他覷著賈蓼的臉色:“這活兒累是累點,搬石鎖、設箭靶、安放兵器架子,可好歹……能進演武場裡頭看著啊!而且是在貴人眼皮子底下當差,辦好了,說不定有賞。我跟後廚採買的老趙有點交情,他認識管這事的一個副管事。你要是願意,我去說說,興許能把你名字報上去。你雖說瘦,個子高,看著總能多二兩力氣吧?總比你在這巷子裡聽老瘋子罵街強。”

賈蓼沉默片刻,問:“只是搬抬佈置?不上場?”

“當然不上場!”賈瓚笑道,“那是爺們的事。咱們就是幹粗活的。不過,能親眼瞧瞧那些將軍府、王府公子的本事,開開眼,不也挺好?萬一被哪個貴人看中你幹活踏實,隨口問一句,也是造化。”

賈蓼點了點頭:“那便有勞瓚二哥費心。”

賈瓚見他應下,臉上笑開了花:“好說好說!咱們畢竟是同宗兄弟。我這就去說,成了告訴你。”說罷,晃著身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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