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南北朝之九牛二虎之力》第9章夜巡庫房逢異器 暗論弓馬擇庸才(1)

作者:用戶55303759·6個月前

卻說賈珍那裡得了尤氏回報,知道西府也己得了柳芳將歸的信兒,心頭略定,卻又添新愁。兩府如今同坐一船,風浪來時,誰也躲不過去。他沉吟半晌,喚來心腹小廝興兒,低聲吩咐:“你悄悄地去後街廊下一帶,還有咱們家在城外的幾處莊子,打聽打聽。不拘是咱們賈姓的,或是老親舊故家的子弟,但凡年紀輕、聽說有力氣、會些拳腳槍棒的,都把名字記下,速來回我。記住,只打聽,莫聲張,更不許許什麼願。”

興兒是慣做這等事的,心領神會,應了一聲便去了。

賈珍這裡獨坐書房,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思緒卻飄到二十年前的西苑。那“咔嚓”一聲槍桿斷裂的脆響,柳芳馬上倨傲睥睨的眼神,周遭勳貴子弟壓抑的嗤笑……這些年,這場景不知多少次在午夜夢迴時將他驚醒。寧國府的爵位是襲來了,可這份戰場上折損的“氣”,似乎也一併襲來了,且一年不如一年。蓉兒……他閉了閉眼,自己這兒子什麼成色,他豈會不知?詩詞歌賦、風月場上是一把好手,真要拉弓馳馬、真刀真槍,只怕還不如當年的自己。

“老爺,”賴升在門外低聲稟報,“後街五房的菖哥兒來了。”

賈珍精神一振:“喚他進來。”

賈菖年紀約莫二十出頭,身量中等,體格看著倒還結實,只是眉眼間有股畏縮之氣,進了書房便垂手低頭,不敢首視。

賈珍打量他幾眼,和顏悅色道:“不必拘禮,坐。聽說你祖父早年是跟著老國公的親兵,一身好武藝,可曾傳下些本事給你?”

賈菖忙躬身道:“回珍大爺的話,祖父去得早,只留下幾把舊刀槍,孫兒……孫兒胡亂耍過,不過是莊稼把式,上不得檯面。”

“哦?可能開得硬弓?舞得動石鎖?”

賈菖臉上微紅,囁嚅道:“一石的弓……勉強能拉開。石鎖……百十斤的,提是提得起,要舞動……卻是不成。”

賈珍心頭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沉了下去。這等力氣,在尋常莊戶人家裡或許算不錯,可放到將門子弟面前,與孩童無異。他又問了幾句槍棒套路,賈菖答得顛三倒西,顯然未曾正經拜師學過。賈珍意興闌珊,隨意勉勵兩句,賞了塊銀子,便打發他去了。

接著兩日,興兒陸陸續續帶回幾個名字,賈珍或親見,或讓賴升去相看,結果都大同小異。要麼是空有些笨力氣,不通技法;要麼是略通些拳腳,卻氣力平平;更有那等油嘴滑舌,吹噓自己如何了得,一試便露了餡的。賈珍越看心頭越涼,煩躁起來,連尤氏處也不大去了,只悶在書房喝悶酒。

這日午後,賴升又來回報:“老爺,城外六老太公那一支的賈菱來了。前年中了武童生,是正經過了縣試的。”

賈珍略提起些精神:“帶他進來。”

賈菱比賈菖看著精悍些,目光也活絡,行禮問安後,不待賈珍多問,便主動道:“侄兒蒙祖上蔭德,略識得幾個字,也隨過兩位護院師傅學過幾年槍棒、騎射。雖不敢說精通,倒也敢下場一試。”

賈珍問:“能開幾石弓?馬術如何?”

賈菱挺了挺胸:“一石半的弓,能連發十矢。馬是自家養的,跑得穩當,也能在馬上使槍。”

這比賈菖強了許多,但賈珍聽著,依舊覺得不足。一石半的弓,在軍中也就是普通士卒的水準。柳芳當年用的鐵鐧,怕就不止這個分量。他沉吟著,又問:“你可知道理國公府的柳芳將軍?”

賈菱眼睛一亮:“可是當年在西苑與珍大爺較技的柳將軍?他的威名,侄兒是聽過的,據說一雙鐵鐧有萬夫不當之勇。”

賈珍臉色沉了沉,擺擺手:“罷了。你既有些本事,便先記下。演武之事或有借重之處,你回去好生準備,莫要荒廢了。”

賈菱喜不自勝,連連應諾,退了出去。

賈珍對賴升嘆道:“聊勝於無罷了。這等本事,撐個場面,混在人群裡或可遮掩,若真被單獨拎出來,或是柳芳存心考較,只怕……唉。”

賴升低聲道:“老爺,咱們府裡如此,只怕西府那邊也差不多。方才西府璉二奶奶那邊遣人來,說鳳奶奶請了當年在長江北岸鎮守過的一位老參將的後人,姓張的,如今在城裡開武館,聘了來做幾日教習,專給薔哥兒、芸哥兒他們緊一緊弓馬。您看……”

賈珍冷笑一聲:“她倒機靈。也罷,她既有門路,咱們也不攔著。你告訴咱們這邊選上的幾個,若有心,也可去聽聽。總歸是臨陣磨槍。”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你暗地裡放些話出去,就說咱們兩府子弟為賀老祖宗壽辰,這些日子是如何閉門苦練,如何得了高人指點,尤其蓉兒,就說他日夜在校場,人都瘦了一圈。話要說得像,但又不能太刻意,明白嗎?”

賴升心領神會:“老爺放心,奴才曉得如何做。”

榮國府這邊,王熙鳳得了賈璉從外頭打聽來的流言語,又聽了薛姨媽轉述馮紫英的話,心知這局面比預想的更棘手。她雷厲風行,一面讓賈璉去請那武館的張教習,一面自己親自到賈母跟前,陪著說笑時,故作無意地透出幾句:“如今外頭不知怎麼傳的,竟說咱們家的哥兒們只懂吟詩作賦,手無縛雞之力。可把寶玉、環兒他們氣著了,這幾日發了狠,天天在校場裡泡著,說要讓那些亂嚼舌頭的瞧瞧,什麼是國公府子弟的文武兼修。”

賈母聽了,果然皺眉:“是哪起子小人亂傳?咱們家的孩子,讀書習武都是正經功課,何曾偏廢過?寶玉身子弱些,環兒、蘭兒他們,難道不是自幼也學弓馬?”

王夫人、薛姨媽在旁都附和。鳳姐趁機道:“正是呢。所以璉二爺說,這回演武,非得辦得漂漂亮亮不可。不僅咱們兩府的爺們,連親戚家如薛大兄弟、馮家公子他們,也有心要來湊趣助興。到時候熱熱鬧鬧的,那些閒話自然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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