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南北朝之九牛二虎之力》15章史墨蘭驚馬識異相 王熙鳳籌謀掩真龍(2)

作者:用戶55303759·6個月前

鳳姐嗤笑:“賴嬤嬤那是防著寶玉。可這調到演武場,不更顯眼了?今兒不就叫史家姑娘看見了?還說了話。”她搖搖頭,“罷了,一個旁支小子,無足輕重。只要他沒惹出事,史家那邊也沒話說,便由他去。倒是東府那邊,我聽說珍大哥暗地裡尋摸旁支裡有力氣的,可有眉目?”

平兒壓低聲音:“聽說見了好幾個,都不甚中用。倒是有個叫賈菱的,中過武童生,能開一石半的弓,珍大爺似乎有點意動。”

“一石半?”鳳姐撇撇嘴,“哄鬼呢。馮家、衛家那些將門子弟,哪個不是三石弓起手?柳芳當年那對鐵鐧,怕就不止這個分量。珍大哥這是病急亂投醫。”她想了想,又道,“咱們這邊,張教習給薔兒、芸兒他們操練得如何了?”

“說是架勢好看了不少,騎射也能應付場面了。張教習說,若只是走個過場,不真與人較量,應能糊弄得過去。”

鳳姐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你讓璉二爺在外頭,再多放些風聲,就說咱們兩府子弟為賀壽如何苦練,尤其要把寶玉也捎上,就說他‘為孝祖母,亦勉力習射’,話要說得漂亮。再備幾份厚禮,明日你親自給北靜王府長史、南安郡王府總管那邊送去,只說老太太壽辰,請他們得空來坐坐,觀禮。”

“是。”平兒應下,又想起一事,“薛姨媽今兒過來,閒話時提起,寶姑娘似乎勸寶玉,這些日子少往那些旁支清客處走動,寶玉倒聽了。”

鳳姐冷笑:“寶丫頭是個明白人。這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說著,外頭小丫頭報:“寶二爺來了。”

只見寶玉穿著一件松花色綾襖,蹬著青緞粉底小朝靴,臉上有些悶悶的,進來給鳳姐請了安,便歪在旁邊的椅子上。

鳳姐笑道:“這是怎麼了?誰又惹我們寶兄弟不高興了?”

寶玉嘆道:“沒誰惹我。只是心裡煩。老祖宗非要我也去演武場上應個景兒,我又不會那些,去了不是給人添笑麼?”

鳳姐道:“哎喲,我的好兄弟,這有什麼可煩的?不過是在自家場子裡,走一圈,射一箭,應個名頭罷了。誰敢笑話你?再說,你這些日子不是也練了麼?”

寶玉搖頭:“我那算什麼練?拉個軟弓都吃力。環兒他們還背後笑話我。我想著,咱們這樣的人家,何必非要在這上面爭強?昔年榮寧二公馬上取功名是不假,可如今太平年月,講的是文章經濟,聖賢道理。便是不通武事,又何損於家門?”

鳳姐見他較真,忙哄道:“你說的是正理。可老太君和老爺們的意思,是讓外人看看,咱們家子弟並非全然文弱,也有尚武精神。你只當是綵衣娛親,哄老太太高興便是。再說了,我聽說東府那邊幾個子弟,還有西府你環兄弟他們,都鉚著勁練呢,場面必不會難看。你就當去看個熱鬧。”

寶玉仍是鬱郁,忽然問:“二嫂子,我前幾日後街遇見那個蓼哥兒,就是敦老爺家的,他如今在演武場巡差?”

鳳姐心裡一緊,面上不顯:“是有這麼個人。你問他做什麼?”

“也沒什麼,”寶玉道,“只是那日見他,覺得他……與眾不同。聽說今兒晌午驚馬,他就在邊上,倒還鎮定。我想著,他那樣的人,或許反倒不似我們這般,被這些虛禮俗套拘得難受。”

鳳姐忙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快別這麼想。他一個旁支窮苦子弟,在此當差是他的本分。你是什麼身份?豈可與他相提並論?這話若讓老爺太太聽見,又該說你不分尊卑了。你且收收心,好生預備著給老太太賀壽是正經。”

寶玉見鳳姐如此說,知道多說無益,只得悶悶應了,坐了一會兒便告辭出去。

看著寶玉背影,鳳姐對平兒道:“瞧瞧,我的話沒錯吧?寶玉這心思,就得有人時時看著。你明兒悄悄再去囑咐襲人一聲,讓她把寶玉拘緊些,這幾日尤其別讓他再往外頭場子那邊瞎逛,更不許提那賈蓼。”

“是。”

夜色漸深,賈蓼交了差,拖著依舊筆挺卻略顯孤寂的身影回到東府後街的小院。父親賈敦咳得越發厲害,見他回來,強撐著問了幾句差事。

賈蓼只道:“一切如常。”將史家小姐驚馬、自己被動捲入之事略過不提。

賈敦咳了一陣,喘息著道:“如常就好……如常就好。我今日恍惚聽瓚兒來送藥,說西府寶二爺還問起你?”

賈蓼倒水的手頓了頓:“是問過一句。”

賈敦渾濁的眼睛看著他,低聲道:“蓼兒,貴人一言,重如千鈞。但也可輕如鴻毛。你……要拿捏好分寸。咱們這樣的人家,攀附是攀附不上的,反而容易招禍。遠著些,守好本分,才是長久之計。”

“兒子明白。”

賈敦似乎還想說什麼,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臉憋得通紅。賈蓼忙上前替他拍背,掌心下,父親的脊骨嶙峋得硌手,生命的活力正從這具枯瘦的身體裡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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