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南北朝之九牛二虎之力》第 81章 異國(1)

作者:用戶55303759·6個月前

博多港的清晨,霧氣很重。

劉掌櫃的客棧裡,沈英天不亮便起了身。他站在前院,看著夥計們將幾籠蒸糕從灶房裡端出來,又吩咐人燒了幾大鍋熱湯,便去後院檢視婦孺們的情形。底艙裡憋了三日,那幾個暈船最厲害的婦人還沒緩過來,面色蠟黃,歪在鋪上起不來身。沈英讓人將熱湯送進去,又囑咐別急著吃東西,先喝些湯水暖暖胃,方才往前院來。

賈蓼己站在客棧門口。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依舊是半舊的青布棉袍,腰間那塊鐵石用粗布裹了,垂在身側。他站在門檻外,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知在想什麼。

沈英走上前去,道:“師帥,早膳備好了。劉掌櫃說,這博多港的規矩,咱們南朝人大多住在東碼頭這一帶,往西走便是倭人的市集。若要尋長久的住處,得往山裡去,那邊有咱們南朝人開的炭窯和伐木場,能住人。”

賈蓼點了點頭,道:“先用飯。飯後你帶幾個人,去山裡看看。我帶溫娘子去市集。”

沈英應了。

早膳擺在客棧前堂,幾張八仙桌拼在一處,五十名士卒分幾撥坐下,就著熱湯吃蒸糕。婦孺們在後院另開了一桌,劉掌櫃的婆娘親自張羅,端了幾碟鹹菜上去。那蒸糕是劉掌櫃按南朝的法子做的,用米粉發了,擱了些糖,蒸得鬆軟。士卒們吃了三日干糧,此刻熱騰騰的糕下肚,個個精神起來。

賈蓼獨自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碗熱湯、兩塊蒸糕。他吃得慢,一塊糕掰成幾口,細細嚼著。溫玉香坐在他旁邊那桌,與葉秋生面對面。葉秋生也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是劉掌櫃借的,短了些,露著手腕,看著有些滑稽。他倒不在意,只低著頭喝湯,偶爾抬眼看看賈蓼,又垂下。

飯畢,沈英帶了霍峻和兩個精細計程車卒,往山裡去。賈蓼帶著溫玉香、葉秋生和牛壯,往西邊的市集走。

博多港的街道不寬,能容兩輛牛車並行。路面鋪著碎石,兩邊是木造的房屋,屋簷壓得低低的,與南朝的飛簷翹角大不相同。街上行人漸多,有倭人,也有南朝人。倭人男子大多梳著髻,穿著窄袖的衣裳,腰間挎著刀;女子臉上塗著白粉,牙齒染黑,走在路上低著頭,腳步細碎。南朝人一眼便能認出——穿的是寬袍大袖,走路昂首挺胸,說話高聲大氣。

溫玉香走在賈蓼身側,低聲道:“爺,這倭人的規矩,與咱們大不相同。奴家聽陳船主說,倭國如今是天皇當政,可說了算的卻是藤原家,在京都那邊。博多港這邊,管事的叫大宰府,是朝廷派來的。倭人見了咱們南朝人,大多恭敬,可也有些亡命之徒,專搶南朝商客的貨物。”

賈蓼沒有說話,只往前走。

市集在西碼頭邊上,是個露天的大場子。場中擺著許多攤位,賣魚的、賣布的、賣陶器的、賣刀的,應有盡有。倭人攤主蹲在攤位後面,見人來了便彎腰,嘴裡嘰嘰咕咕說些什麼。幾個南朝商人正在與倭人議價,用的是一種夾生的倭話,夾雜著南朝的口音,聽著有些滑稽。

賈蓼在市集中走了一圈,沒有停步。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攤位,掃過那些倭人的臉,掃過那些窄小的木屋和低矮的屋簷,始終沒有說話。

葉秋生忽然道:“賈爺,那邊有家鐵匠鋪。”

賈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市集西頭,有一間敞著門的鋪子,門口堆著些廢鐵和炭渣。一個赤膊的倭人正蹲在爐前打鐵,錘子落下,火星西濺。

賈蓼走了過去。

那鐵匠見來了人,忙站起身來,彎腰行禮,嘴裡說了一串倭話。賈蓼聽不懂,只看著鋪子裡掛著的那些鐵器——有刀,有鐮刀,有鋤頭,還有幾塊未成形的鐵坯。那刀是倭人慣用的式樣,窄而長,彎彎的,與南朝的首刀大不相同。

葉秋生走上前,用倭話與那鐵匠說了幾句。那鐵匠連連點頭,從牆上取下一柄刀,雙手捧著遞給葉秋生。葉秋生接過來,拔刀出鞘,看了看刀刃,又彈了彈,聽著聲響,搖了搖頭。

“賈爺,這刀不行。”他將刀遞還給鐵匠,道,“倭人的刀雖鋒利,卻脆,經不起硬碰。咱們南朝的刀,能連砍三副鎧甲不捲刃,這刀砍一副便要崩口。”

賈蓼道:“你的劍,在這裡能打麼?”

葉秋生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轉頭與那鐵匠又說了一陣,那鐵匠面露難色,嘰嘰咕咕解釋了半天。葉秋生回頭道:“賈爺,他說他能打,但要好鐵。他這裡的鐵,都是倭國產的,雜質多,打不出好劍。若要打好劍,得用咱們南朝的鐵,或是高麗的鐵。他讓小人去問碼頭上的海商,看有沒有人賣。”

賈蓼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鋪子。

三人又往市集深處走。走到一處賣布匹的攤位前,賈蓼忽然停下腳步。那攤位上擺著幾匹倭國產的布,粗糙得很,顏色也單調,只有青、灰、褐三種。旁邊卻有幾匹南朝的絹,是上好的吳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高的架子上。

攤主是個倭人老者,見賈蓼盯著那幾匹吳綾看,忙彎腰行禮,又說了幾句倭話。葉秋生翻譯道:“他說這吳綾是好東西,從南朝運來的,整個博多港也沒幾匹。問爺要不要買。”

賈蓼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市集盡頭,是一處空地,幾個倭人少年正在那裡比試刀法。他們手裡拿著木刀,你來我往,呼喝有聲。賈蓼看了一會兒,見那幾個少年的刀法雖有些章法,卻粗糙得很,無非是劈、砍、刺幾個基本動作,全無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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