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振山上的村子,自蓮如上人離去後,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賈蓼依舊每日早起,在村口站一個時辰,望著東邊的海面。然後帶著葉秋生和幾個士卒,在山裡走一圈。回來之後,便坐在屋前那塊大石頭,閉著眼,也不知在想什麼。
溫玉香這幾日有些心神不寧。她說不清為什麼,只是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那老和尚去了伊賀國,一去便是七八日,沒有半點訊息。她私下與沈英說起,沈英道:“溫姑娘不必多慮。那蓮如上人是個有本事的人,不會出事的。”溫玉香道:“我不是怕他出事。我是怕他……把咱們的事說出去。”沈英笑道:“他能說給誰聽?藤原純友?若他真與藤原純友是一夥的,何必費這周折?首接帶著人來便是了。”溫玉香想了想,覺得有理,便不再說什麼。
這一日午後,賈蓼正坐在大石頭上,忽聽山下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卻很快,像是有人在山間小徑上奔跑。葉秋生從哨位上探出頭來,往山下看了一眼,回頭道:“賈爺,是蓮如上人回來了。”
不多時,蓮如上人出現在村口。他依舊是那副模樣,灰色僧袍,竹杖,草鞋,只是臉上多了幾分疲憊。他走到賈蓼面前,雙手合十,道:“施主,貧僧回來了。”
賈蓼點了點頭,讓沈英端了茶來。蓮如上人坐下,飲了一口茶,方道:“貧僧去了伊賀國,見了石川五右衛門。”
賈蓼道:“他肯出面麼?”
蓮如上人道:“貧僧與他說了施主的事。他聽了,沉默許久,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南朝人,敢在倭國立足,必有膽識。只是老夫己年邁,不願再問世事。’貧僧勸了他半日,他都不肯鬆口。後來貧僧說,那少年身懷異稟,神力驚人,若不能為倭國所用,只怕將來要成大患。他聽了,忽然笑了。”
賈蓼看著他。
蓮如上人道:“他說,‘你這和尚,倒會說話。罷了,老夫雖不出山,卻可以寫一封信給海老名。至於他肯不肯投靠那南朝少年,便看他的造化了。’”
蓮如上人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賈蓼。那信是用倭國文字寫的,賈蓼看不懂,便遞給沈英。沈英看了看,道:“師帥,這是石川五右衛門寫給海老名的信。信上說,海老名若見了這南朝少年,便如同見了他本人,要海老名一切聽從那少年的吩咐。”
賈蓼接過信,看了一回,又遞還給蓮如上人,道:“上人,這信,還得勞煩您跑一趟。”
蓮如上人道:“施主放心,貧僧既答應了,便不會半途而廢。只是那海老名,住在瀨戶內海的一個島上,離此有三日的路程。貧僧此去,少說也要七八日才能回來。施主在這山上,要多加小心。”
賈蓼點了點頭。
蓮如上人站起身來,將信收入懷中,又飲了一口茶,道:“施主,貧僧還有一事相告。”
賈蓼看著他。
蓮如上人道:“貧僧在伊賀國,聽說了一個訊息。藤原純友那邊,來了兩個南朝人。”
賈蓼的眉頭微微一動。
蓮如上人道:“那兩個南朝人,是藤原忠光親自去請來的。據說武功極高,在倭國找不到對手。藤原純友對他們極為敬重,奉為上賓。貧僧打聽了一下,那兩個南朝人,一個叫朱亮,一個叫陳摶。”
沈英的臉色變了。
賈蓼道:“沈先生,你聽說過?”
沈英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師帥,那朱亮,江湖人稱‘飛劍仙’,是盤蛇山的隱士,武功深不可測。那陳摶,江湖人稱‘金掌佛禪’,是崑崙派的派主,與那臥佛崑崙僧是同門師兄弟。這兩人,都是天榜上的人物。”
賈蓼沒有說話。
蓮如上人道:“施主,那朱亮和陳摶,都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他們此番來倭國,說是要助藤原純友平定天下,實則只怕另有圖謀。施主與他們,都是南朝人,若能化敵為友,自然最好。若不能,便要早做打算。”
賈蓼道:“上人見過他們?”
蓮如上人搖了搖頭,道:“貧僧沒有見過。只是聽說,那朱亮善使飛劍,百步之外取人首級,如同探囊取物。那陳摶更是了得,一雙肉掌便是兵器,掌力能震碎三丈外的石碑。這兩人聯手,便是天榜前五的人物,也未必討得了好。”
賈蓼沉默了片刻,道:“上人,那海老名的事,還要勞煩您。”
”。程啟便日明僧貧,心放主施“:道人上如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