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蓮如上人在屋裡打坐。賈蓼坐在屋前那塊大石頭上，望著天上的月亮。溫玉香端了碗熱湯過來，放在他身旁，輕聲道：“爺，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賈蓼端起碗，飲了一口。
溫玉香在一旁坐下，沉默了片刻，道：“爺，那朱亮和陳摶，奴家聽說過。那朱亮，號稱‘飛劍仙’，一把飛劍使得出神入化，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那陳摶，更是了得，一雙金掌開碑裂石，便是鐵打的漢子，也經不起他一掌。這兩人若是來找麻煩，只怕……”
賈蓼道：“怕什麼？”
溫玉香道：“奴家不是怕。奴家只是擔心，爺雖有神力，可那飛劍來無影去無蹤，防不勝防。那陳摶的掌法，也是剛猛無儔。爺若與他們交手，只怕……”
賈蓼放下湯碗，看著她，道：“你見過飛劍？”
溫玉香一怔，道：“奴家沒見過。只是聽江湖上的人說，那朱亮的飛劍，快如閃電，根本看不清來路。”
賈蓼道：“看不清來路，便擋不住？”
溫玉香道：“這……奴家也不知道。”
賈蓼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望著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沉靜得像一尊石像。
溫玉香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這位爺，從不在意對手有多厲害。他在意的，只是該不該打，該不該殺。
她站起身來，輕聲道：“爺，夜深了，早些歇著。”
賈蓼點了點頭。
溫玉香轉身往屋裡走去。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賈蓼在身後道：“那朱亮，若真能百步之外取人首級，他為何不去取藤原純友的首級？自己當將軍，豈不比給人做上賓強？”
溫玉香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
賈蓼依舊望著月亮，沒有看她。
溫玉香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微微一笑，道：“爺說得是。是奴家多慮了。”
她轉身進了屋。
金陵城，榮國府。
這幾日天氣晴好，園子裡的桃花開了大半。賈母高興，便命人在沁芳亭擺了茶果，叫了眾人來賞花。
寶玉一早便去了瀟湘館，要拉黛玉一同去。黛玉正在吃藥，見他來了，笑道：“寶二哥且坐，等我吃了藥便去。”
寶玉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將一碗黑漆漆的藥湯喝完，又接過紫鵑遞上的蜜餞含在嘴裡，方道：“林妹妹，你可聽說了一件事？”
黛玉道：“什麼事？”
寶玉道：“北邊又打起來了。”
黛玉放下蜜餞，看著他。
寶玉壓低聲音道：“我聽老爺說，北元派了五萬大軍，要去征討爾朱榮。爾朱榮在遼西設了伏，將北元大軍殺得大敗。這一仗，北元死了上萬人，連主將都被賀拔勝斬了。”
黛玉道：“那爾朱榮，又贏了？”
寶玉道：“贏了。老爺說，這爾朱榮，只怕真要成氣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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