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些在灶臺旁邊喝粥的人說。”
周斂在原地站了一瞬。
“明白了。”
他轉身走了。
蘇清晚站在帳篷入口處。遠處，沈佩玉仍在灶臺旁邊。那件象牙白的貂皮大氅在灰濛濛的營地裡像一面旗幟。
乾淨的、光鮮的、不沾血的旗幟。
蘇清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灰綠色棉襖上沾著泥漬和乾涸的血點。馬靴上全是凍土。頭髮是霍驍用摺疊小刀修的，齊耳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她的手伸進內兜，摸到了梅花胸針。
冰涼的。
她把手縮回來。往通訊帳的方向走。
通訊帳己經被炸燬了——昨晚的炮擊正好落在附近。帆布被炸成了碎片，無線電裝置被彈片打穿了外殼。
蘇清晚蹲在廢墟旁邊。翻了翻——密碼本不在了。她放在桌上的那本密碼本，連桌子一起被炸飛了。
她閉了一下眼。
密碼本她背過。全部內容。六十三頁。在索邦大學訓練出來的記憶力不是擺設。
但電臺毀了。
沒有電臺就沒法截獲新的電報。沒有新的電報就沒法跟蹤蘇聯第36師的動向。
她首起腰。
“蘇先生。”
趙鐵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清晚轉過身。
趙鐵柱站在三步外。臉上還有昨晚戰鬥留下的菸灰，軍裝袖口撕了一大塊。他的左眼上方有一道新傷，血己經凝固了，歪歪扭扭地從眉骨劃到太陽穴。
“周副官讓我來找你。”
“嗯。彈坑的事他說了？”
“說了。我己經派人去量了。”趙鐵柱頓了一下。“蘇先生——有個事。”
“說。”
趙鐵柱撓了一下後腦勺。那個動作和他粗獷的外表完全不搭。
“沈小姐那些話——我們偵察排的兄弟不信。”
蘇清晚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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