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首《小星星》。
蘇清晚的呼吸瞬間停滯。那敲擊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天靈蓋上。
他知道。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軍閥，這個滿身硝煙味的瘋子，竟然懂樂理。
霍驍敲完最後一下，抬起眼皮，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蘇譯官，看來你爹教你做假賬的本事，沒教到家啊。這明明是一首很動聽的曲子，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棉紗爛賬？”
屋裡的空氣瞬間抽乾。
周斂的手又摸向了腰間。
這是送命題。隱瞞就是欺騙，欺騙就是死罪。
蘇清晚腦子轉得飛快。她在霍驍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意。那一絲笑意底下，藏著的是刀。如果她再敢編半個字，下一秒這雙手就真的廢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掀桌子。
“大帥好耳力。”
蘇清晚抓起那張信紙，兩下撕得粉碎，手一揚，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霍驍的靴子上。
“這不是棉紗報價，這是綁票的勒索信。”她迎著霍驍的目光，聲音裡透著股狠勁，“那個老畜生抓了我弟弟。這首曲子就是剛才那顆鴿子蛋的‘引信’。他要我用大帥的命，換那個傻小子的命。”
周斂的槍已經拔出來一半，聽到這話，動作僵住了。
霍驍也沒動。他看著滿地的碎紙屑，嘴角那抹戲謔慢慢擴大，最後變成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有意思。”
他伸手拍了拍蘇清晚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像是對待寵物的狎暱：“我還以為你會哭著求我救你弟弟，或者是編個瞎話把這事混過去。沒想到，蘇譯官連親爹的臺都拆得這麼幹脆。”
“求您有用嗎？”蘇清晚冷笑，“大帥是生意人，不做虧本買賣。救一個毫無價值的小屁孩，還要搭上您的人馬，這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確實不划算。”
霍驍收回手，從兜裡摸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裡。他沒點火，只是咬著菸蒂，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不過，我這人最討厭別人拿我的東西做籌碼。哪怕是一條我不想要的狗，也輪不到外人來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陰雲密佈，一場暴雨正在醞釀。遠處的天際線已經被黑沉沉的烏雲壓到了地面，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腥氣。
“蘇文海既然想聽曲子，那咱們就給他奏一曲大的。”
霍驍轉過身，背對著那片即將到來的風暴，眼神比外面的天色還要陰沉。
“周斂。”
“在。”
“去，給蘇老闆回電。”霍驍吐掉嘴裡的煙，一字一頓，“就說這批‘特級棉紗’，督軍府全要了。為了表示誠意，三天後，我霍驍親自去城南的靈臺寺進香祈福，順便......驗貨。”
蘇清晚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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