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像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被撓到了下巴。
蘇清晚額頭見了汗。
單手推拿極耗體力，何況她右手還鑽心的疼。那隻裹著紗布的手也沒閒著，雖然不敢用力，但手背偶爾蹭過霍驍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絲涼意。
這種觸碰很危險，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十分鐘後，霍驍那種彷彿要殺人的狂躁勁兒終於壓下去了。
他反手抓住蘇清晚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骨節發響。
“夠了。”
霍驍坐直身子，隨意抓過那件軍裝披在身上。雖然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明瞭不少。他隨手拿起桌上那份染了血的檔案，翻了兩頁。
“這裡。”他指著其中一行，那是蘇清晚故意留下的破綻，“法文裡的‘貨倉’和‘碼頭’是一個詞根？”
“不是。”蘇清晚把手抽回來，藏在身後，“這句法文寫得很隱晦。蘇文海的人在法租界確實有個接應點，但不是在碼頭，而是在聖瑪麗教堂的地下室。”
她在撒謊。
那句法文其實就是“碼頭”。但如果不把它解釋成教堂地下室，怎麼把蘇家那幫藏在暗處的釘子引出來一鍋端？
這是個局。
她用蘇家的密信換了霍驍的信任，現在又要用蘇家的人命，來換她在督軍府站穩腳跟的臺階。
霍驍抬眼看她。
那目光銳利得像把刀，似乎要剝開她的皮囊看看裡面的芯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半晌，他從抽屜裡摸出一盒雪茄，剪了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
“蘇清晚，你這把刀，磨得挺快。”
他合上資料夾，隨手扔給剛剛進門的周斂。
“傳令下去，警備營今晚別睡了。”霍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暴雨，“既然蘇譯官給咱們指了條明路，那就去那什麼教堂地下室轉轉。記得，別穿軍裝，扮成學生。”
周斂應了一聲，抱著檔案轉身就走，臨出門時深深看了蘇清晚一眼。
那眼神里少了點輕蔑，多了點忌憚。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手伸過來。”霍驍突然開口。
蘇清晚一愣。
霍驍沒等她反應，直接拽過她那隻受傷的右手。他動作並不溫柔，甚至有點粗魯地拆開了那層被血浸透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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