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了口氣，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截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脖頸：“大帥若是信得過，我的這雙手，以後就是您的藥。”
“我的手指知道哪裡的骨頭最硬，哪裡的經絡最堵。這本事，那一碗苦湯子可沒有。”
霍驍盯著她看了半晌。
這女人手心全是汗，疼得臉都白了，可那雙眼睛裡居然還燃著火。那是一種賭徒才有的眼神——要贏就把桌子掀了，要麼通吃，要麼死。
有意思。
比那一屋子只會磕頭的軟骨頭有意思多了。
霍驍突然鬆了手勁，但沒放開她。他把那隻沾滿兩個人血的手舉到唇邊，伸出舌尖，極快地舔了一下指縫間的血跡。
鐵鏽味。
“好。”
霍驍喉結滾動，從喉嚨深處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那笑聲裡帶著股血腥氣。
“既然你想做藥，那就給我記住了。”他猛地收緊五指，把那隻流血的手徹底包裹在自己掌心，像是在宣誓某種所有權，“做我的藥，那可是要被嚼碎了吞下去的。要是哪天不靈了......”
他沒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下場如何，不言自明。
蘇清晚感覺手骨都要被捏碎了，心裡卻是一鬆。
賭贏了。
這碗藥砸得值。
霍驍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轉身走回桌案後坐下，長腿往桌上一架，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軍閥做派。
“周斂。”
“在。”周斂的手終於離開了槍柄。
霍驍下巴衝門口揚了揚，那是對地上的老白說的。
“這庸醫看著心煩，連個碗都拿不穩。扔出去。”
老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外退，嘴裡還得喊著“謝大帥不殺之恩”。
“等等。”霍驍突然又開了口。
老白渾身一僵，差點沒尿出來。
霍驍從桌上拿起那份還沒簽完的檔案，頭也沒抬：“把地上收拾乾淨。要是讓我看見一塊渣子......”
“是是是！馬上收拾！絕不留渣子！”老白慌得手腳並用，趴在地上撿碎片，也不管手被割破了多少道口子。
蘇清晚站在原地，用紗布簡單纏住了左手的傷口。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她看了一眼正低頭看檔案的霍驍，又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擦地的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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