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
林啟明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這種土槍準頭不行，但在這不到兩平米的鐵籠子裡，一槍轟出去，那是眾生平等。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霍驍的眉心。
“霍......霍驍！你這個賣國賊！我要替天行道！”林啟明吼得嗓子都破了，手指頭扣在扳機上，抖得像篩糠。
蘇清晚的心跳幾乎停了。她知道蘇文海狠，沒想到這麼狠。在這密閉空間裡，只要林啟明手一滑，大家都得變爛泥。
可霍驍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有點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伸手理了理蘇清晚剛才被擠歪的領口。
“替天行道？”霍驍輕笑一聲，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一抬手。
蘇清晚以為他要拔槍反擊，或者奪槍。
但他沒有。
霍驍的手法快得讓人看不清，咔嚓一聲，他腰間的勃朗寧已經卸了保險，但他沒把槍口對準刺客，而是——
反手把槍柄塞進了蘇清晚那隻戴著黑手套的手裡。
槍身還是熱的，帶著他的體溫，沉甸甸地壓在蘇清晚掌心。
“蘇譯官。”霍驍的聲音在狹窄的電梯廂裡迴盪，帶著股金屬的冷硬，“上帝太忙，沒空查北城的爛賬。但這筆賬，今天得算。”
他握住蘇清晚的手腕，強行把她的槍口抬起來，對準了面前那個快要崩潰的林啟明。
“外面有三十個學生。我若是開了槍，外面那群警備隊就會以為大帥遇刺，到時候機槍一掃，那三十個孩子一個都活不了。”
霍驍貼在蘇清晚耳邊，呼吸噴在她的頸窩裡，像情人的呢喃，說出的話卻比那把獵槍還毒。
“但如果是蘇譯官開的槍，那就是‘私人恩怨’，或者是‘走火’。外面的人還得聽令，不會亂動。”
林啟明傻了。他看著那個穿著月白旗袍的漂亮女人，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腦子轉不過彎來。
“你......你是蘇家的大小姐......”林啟明結結巴巴地認出了她。
蘇清晚的手在抖。
這是個死局。
不開槍，林啟明可能會手抖走火，或者霍驍為了自保會讓外面的衛隊血洗全場。
開槍，她就是親手殺了蘇家的人，殺了這個被當槍使的可憐蟲，徹底把這雙手染黑，再也洗不白。
電梯還在緩緩上升，這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3樓到了。”
霍驍看著指示燈，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報菜名。他的大手包裹著蘇清晚帶著黑手套的手，虎口卡著她的虎口，力量大得讓她根本沒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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