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霍驍那雙在煙霧後若隱若現的眼睛。他在審視她，像一頭狼在評估獵物的肉質。
“好了？”霍驍問。
蘇清晚低下頭，看著那行字。
只有她懂法文的高階隱喻。只有她能決定這張紙上寫著什麼。
她手裡的筆沒有放下，而是重新蘸了墨水。
筆尖落下，鋒利如刀。
她劃掉了“Passage via”（借道），在旁邊飛快地寫下了“Collaboration avec”（勾結）。
語意的天平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致命的傾斜。
從“借道過境”變成了“沈氏接應”。
做完這一切，她放下筆，用那隻還在顫抖的手，將紙張推到了霍驍面前。
“大帥。”她的聲音極輕，卻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沈家，不冤。”
霍驍接過那張紙。
視線掃過上面娟秀卻透著力道的法文譯本，最後停在“楊家莊”和“勾結”這幾個字眼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拿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黑咖啡，仰頭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眼底的睏意消散了幾分。
“王科長。”霍驍忽然開口。
“在......在！”
“看來機要室的位置，該換人坐了。”霍驍將那張紙摺疊起來，揣進胸前的口袋，“連個女人都不如，留著你這雙眼有什麼用？”
王科長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霍驍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陰影。他走到蘇清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清晚仰著頭，脖頸處還留著之前他在走廊裡留下的咬痕，此刻已經結了血痂，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你很聰明。”霍驍的手指撫上那個咬痕，粗礪的指腹摩挲著那點紅，“聰明得讓我覺得......這譯文是不是太完美了些？”
蘇清晚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但他看出來了？不可能。這世上能懂這種變種密碼隱喻的人，除了她那個死去的導師，就只有她。
“大帥若是不信，大可現在就去剁了謝雲辭的手。”蘇清晚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決絕的坦然，“或者，帶著你的兵去楊家莊看看。究竟是我的譯文完美，還是沈家的貪婪完美。”
她在賭。
賭霍驍對軍火的渴望，壓過他對真相的探究。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擊，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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