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計劃失敗了,”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忍,“外面的那群人會把我們撕成碎片。在那之前,我會親手斃了你。”
蘇清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但她的聲音依舊沉穩。
“如果計劃成功,我要督軍府新收購的所有紡織企業百分之十的股權,記在我個人名下。”
滿室譁然。
“放肆!”李德彪怒喝。
霍驍卻笑了。他擺了擺手,制止了其他人。
“好。”他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說不清是欣賞還是殺意的情緒,“我賭了。”
他轉頭對周斂下令:“傳我的命令,從現在開始,到這件事結束為止。蘇顧問的任何指令,等同於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違抗。”
“是!”
——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北城都瘋了。
如同蘇清晚預料的那樣,督軍府高價收購棉紗的訊息一齣,瞬間引爆了市場。紗價一天一個臺階,從原來的基礎上翻了一倍、兩倍、最後衝到了三倍。
全城的商人都紅了眼。賣米的、賣布的、開當鋪的、走鏢的……所有人都把手裡的現錢換成了棉紗,或者棉紗的期貨。他們堅信,有督軍府託底,這樁買賣穩賺不賠。
街頭巷尾,人人談論的都是棉紗。彷彿那不是棉花,是金子。
而在這場狂歡的背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周斂調動了所有能用的人手,透過北地建設銀行和十幾家偽裝成普通商號的秘密賬戶,不動聲色地開始行動。
城南的土地,價格跌了三成。買。
瑞蚨源綢緞莊的東家急著套現,願意出讓五成股份。買。
德茂興老闆炒期貨虧空,抵押了城西三間連排的店鋪。買。
大量的資金像涓涓細流,從棉紗這個滾燙的火山口旁流過,匯入了北城經濟的實體根基之中。
第西天清晨。
作戰指揮室裡燈火通明。蘇清晚己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她面前的桌上,鋪滿了各種報表和資料。
霍驍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市場報告,一言不發。
“大帥,”周斂推門而入,腳步匆匆,“價格到頂了。三倍。市場上的現錢己經全部被吸乾了。連恆源祥的孟老闆都把他壓箱底的小黃魚拿出來換了紗票。”
蘇清晚放下手裡的鉛筆,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行情板前。上面用粉筆畫著一條陡峭得嚇人的價格曲線。
“時機到了。”她說。
霍驍抬起頭,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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