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拋售，像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鉅額的賣單瞬間沖垮了市場搖搖欲墜的信心。價格曲線在行情板上劃出一道斷崖式的首線，自由落體般地向下墜落。
三倍。兩倍半。兩倍。
交易所裡亂成了一鍋粥。電話鈴聲、叫罵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前一天還把紗票當成金條的商人們，此刻像是抓著一沓廢紙，瘋狂地想要出手。
但是，己經沒有買家了。
除了一個。
“開始吸納。”蘇清晚的聲音在嘈雜的作戰指揮室裡，清晰得像冰。
周斂對著電話下達指令。
早就埋伏在市場裡的十幾個秘密賬戶同時啟動。資金像鯊魚聞到了血腥味，精準地撲了上去。
價格跌到一倍半的時候，他們吃進了市場上三成的棉紗期貨。
價格跌回原點的時候，他們己經控制了六成。
而當價格跌破原點，甚至比風波開始前還低兩成的時候，周斂的人開始大量收購實體棉紗。那些被商人們抵押在錢莊、銀行的棉紗，此刻成了燙手山芋，被以極低的價格清倉處理。
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等到市場終於平靜下來時，北城的棉紗格局己經徹底改變。
督軍府的倉庫堆滿了價格低廉的棉紗，足夠全城紡織廠用上一年。而那些跟風炒作的商人，賠得血本無歸。恆源祥的孟老闆當場吐血，被人抬了出去。
哀鴻遍野。
但蘇清晚沒有停。
“第二步。”她看向周斂。
周斂點頭，拿起另一部電話。
一個小時後，北地建設銀行門口貼出佈告。
“為穩定市場、恢復生產，本行將向北城所有紡織企業，提供為期一年的無息貸款。申請條件只有一條：即日復工，並保證所有工人薪資照發。”
同時，另一則訊息透過《晨鐘報》的號外，傳遍了全城。
“督軍府宣佈，將對所有在本次市場風波中破產的紡織廠進行資產重組。凡願意接受重組、併入‘北地紡織總公司’的企業，所有債務將由督軍府一力承擔。”
這兩則訊息，如同一場及時雨，澆在了瀕臨絕望的工人和廠主頭上。
原本圍堵在督軍府門口的遊行隊伍，瞬間散了。工人們歡呼著跑回工廠，廠主們則哭著喊著湧向了建設銀行。
一場足以動搖北地根基的民亂，就此消弭於無形。
作戰指揮室裡，將領們鴉雀無聲。
他們看著沙盤上那些被蘇清晚重新佈局的代表資產的茶杯、菸灰缸，一個個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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