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看著那杯水，水面上還冒著熱氣。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緊繃了幾天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謝謝。”她說。
霍驍沒有回應。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深沉。
“你讓那些商人傾家蕩產，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他問。
“怕。”蘇清晚放下杯子，“所以，要給他們一條活路。”
她從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這是‘北地紡織總公司’的股權分配方案。除了我們收購的股份，我還預留了三成，準備以原始價賣給那些願意合作的老字號。比如恆源祥，比如瑞蚨源。”
“他們雖然賠了錢，但招牌和渠道還在。把他們綁上我們的船，比殺了他們更有用。”
霍驍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這個女人，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卻又在最關鍵的地方，留了一絲餘地。她不是純粹的破壞者，她還在想著如何重建。
“你把自己變得越來越值錢了，蘇顧問。”他低聲說，“也越來越危險。”
蘇清晚沒有接話。她知道，這場勝利並沒有讓她獲得自由，反而讓她脖子上的鎖鏈，收得更緊了。
她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也是他最想鎖進刀鞘的刀。
“佐藤呢？”她問。
“虧了至少一百萬現大洋。”周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快意，“他想用高價拋售的棉紗把我們的錢捲走，結果我們根本沒去接盤。他手裡的那些紗票，現在跟廢紙沒什麼兩樣。而且，他用來操盤的幾個日資商行，因為深度套牢，資金鍊己經斷了。現在北城分行行長正堵在日本領事館門口要債。”
一場漂亮的金融殲滅戰。
霍驍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雖然很淡，但確確實實是笑了。
他剛想說什麼，周斂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凝重。
他快步走到霍驍身邊，遞上一個薄薄的牛皮紙資料夾。資料夾沒有封口，但上面用紅筆寫著“絕密”二字。
“大帥，這是剛從日本領事館的秘密電臺截獲的。己經破譯了。”
霍驍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接過資料夾，開啟。
指揮室裡的氣氛，再一次降到了冰點。
霍驍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那張薄薄的紙上刮過。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最後變成了一片鐵青。
他猛地將資料夾拍在桌上。
“混賬！”
蘇清晚的心一沉。她看到霍驍的目光掃向自己，那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意。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周斂將桌上的資料夾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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