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鋪墊，沒有試探。他的嘴唇帶著硝煙的乾燥和北風的粗糲，壓在她的唇上。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擦邊而過——他用力地、完整地、把這個吻按進了她嘴唇裡。
蘇清晚的後背撞在桌沿上，地圖被她的手肘蹭得皺成一團。清水河那條線歪了。
她的手搭在霍驍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軍服的衣襟。那顆紐扣硌在掌心裡。
霍驍的左手撐在桌面上，右手始終扣著她的後腦。呼吸很重，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過來。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蘇清晚沒數。
等他鬆開手的時候，她的嘴唇發麻，後背硌著桌沿的地方隱隱作痛。
霍驍沒有退開。他站在原地，額頭幾乎抵著她的發頂。
“蘇清晚。”他的聲音啞得發澀。
“嗯。”
“今天這場仗。”他頓了一下，“是你打贏的。”
蘇清晚抬起頭。
他臉上還帶著戰場上沒來得及擦乾的塵灰。左臂的繃帶滲出了新的血漬——傷口在騎馬的顛簸中裂開了。
蘇清晚伸出手，按在他的左臂繃帶上。
“你的傷又開了。”
“沒事。”
“我去叫老白——”
“蘇清晚。”霍驍按住她要走的動作，手掌扣在她肩膀上，“你就不能在這個時候，別提別人？”
蘇清晚看著他。
這個用鮮血和鐵蹄碾過整個北方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滿身硝煙，眼底通紅。
她沒有動。
幾秒鐘的安靜。篝火在窗外燒得噼啪作響。
然後蘇清晚抬起手，把他胸口那顆被她攥皺的紐扣理了理。
“那你把傷口給我看。”
霍驍沒有拒絕。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把左臂擱在桌面上。蘇清晚找出醫藥箱——那是老白走之前留在指揮所的——拆開繃帶，檢查傷口。彈片傷口的縫線沒有斷，但皮肉被拉扯得紅腫了一圈。
她用酒精棉擦了傷口邊緣。霍驍的手指攥了一下桌角，沒出聲。
“少騎馬。”蘇清晚重新包紮，手法利索，“你的脊椎也受不了。”
“打完仗了，不用騎了。”
“還有陳炯的善後。”蘇清晚把繃帶末端打了個結，“趙長庚的八千三百人怎麼編？繳獲的武器怎麼分？俘虜怎麼處置？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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