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八年裡，我下過多少命令？”
李德彪張了張嘴，沒吭聲。
“你什麼時候見我收回過一道命令？”
李德彪的臉漲紅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拳頭捏得骨節發白。
“大帥，不是我不服。是弟兄們不服！底下的人在說，蘇譯官把大帥迷——”
“李德彪。”霍驍的聲音壓了下來，“你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把你的師長撤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發電機的噪音填滿了沉默。
蘇清晚站起來，走到李德彪面前。她比這個五大三粗的軍人矮了一個頭，但目光沒有避讓。
“李師長，我問你一件事。”
李德彪死死瞪著她。
“你知道陳炯的二十七師師長趙長庚，跟陳炯有什麼過節嗎？”
李德彪皺眉。“趙長庚？沒聽說過。”
“你知道陳炯的參謀長在上海法租界存了五十萬大洋嗎？”
“……不知道。”
“你知道陳炯的三八大蓋是從大連港經日本領事館轉運的，每一箱都有日本陸軍省的鉛封嗎？”
李德彪的嘴巴閉上了。
蘇清晚退後一步，回到桌邊，從電報堆裡抽出三份檔案，一字排開。
“這三件事，是我在過去西十八小時裡從灰樓檔案和截獲電報中整理出來的。李師長，你帶了八年的兵，你的情報官給你報過這些嗎？”
李德彪的臉色從通紅變成鐵青。他轉頭看霍驍，霍驍正低頭把那支斷鉛筆的碎屑撥到地上。
“老李。”霍驍終於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我不需要你服她。我需要你聽她的。這兩件事不一樣。你分得清嗎？”
李德彪站了足足十秒鐘。最後他後退一步，生硬地敬了個禮。
“是。”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砸在走廊的木板上，又沉又重。
周斂在角落裡鬆了半口氣。
“大帥，李師長那邊，要不要安排人盯著？”
“不用。”霍驍坐回椅子上，點了根哈德門煙，“他是個粗人，但不是蠢人。打完這一仗，他會服的。”
蘇清晚沒有參與這段對話。她己經坐回桌前，拿起一支新的鉛筆，在空白紙上列出了情報處的頻段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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