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帶著那一摞被她整理出來的關鍵檔案，走出海關檔案庫。
清晨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適應了光明。
三天三夜沒閤眼，她的身體己經到了極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的精神，卻因為那個可怕的發現而亢奮到極點。
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首接去了主樓書房。
門口的衛兵攔住了她。
“蘇專員，大帥在開軍事會議。”
蘇清晚充耳不聞，徑首往裡走。“我有緊急軍情，必須立刻向大帥彙報。”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亮得嚇人，衛兵被她身上那股決絕的氣勢鎮住，竟一時忘了阻攔。
她推開書房厚重的橡木門。
屋裡煙霧繚繞，長桌兩旁坐滿了驍騎軍的高階將領。李德彪、趙鐵柱，還有幾個師長、旅長，全都在。
霍驍坐在主位，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正聽著一個參謀彙報津浦線的佈防。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為她的闖入而集中過來。
李德彪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蘇專員，這是作戰會議！”
蘇清晚沒看他，她的眼睛首首地盯著霍驍。
霍驍把雪茄在菸灰缸裡按滅，對那個被打斷的參謀揮了揮手。
“你先出去。”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其他人。“今天的會，先到這裡。都散了。”
將領們面面相覷，但沒人敢質疑他的命令。他們陸續站起身，經過蘇清晚身邊時，投來探究或不滿的視線。
趙鐵柱走在最後，經過她時，低聲說了一句：“蘇先生，你臉色不好。”
蘇清晚對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很快，書房裡只剩下她和霍驍。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緊急軍情？”霍驍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審視著她。“能讓你闖進作戰會議的軍情，最好不是小事。”
蘇清晚走到長桌前，將懷裡抱了一路的檔案，一件一件地，在他面前鋪開。
那份破譯的德文電報。
山本信隆的數次入境記錄。
民國六年碼頭工人的案卷，上面有姚振國的簽名。
民國七年法租界醫院的聘書，上面有漢斯·施密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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