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親，是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政治暗殺。
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悔恨與自我折磨，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清晰、龐大、而又冰冷的宣洩口。
日本。
他緩緩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沒有說話，徑首走出書房，往東側灰樓的方向走去。
蘇清晚跟在他身後。
灰樓的地下檔案室，比海關的更冷。霍驍用鑰匙開啟一排塵封的鐵櫃，從最底層抽出一隻上了鎖的黑胡桃木盒子。
這個盒子，蘇清晚見過。裡面裝著他母親的遺物。
他用另一把鑰匙開啟盒子，從裡面翻出一本陳舊的病歷。是他母親當年的病歷。
他翻到最後一頁，主治醫生的簽名處，寫著一個德文名字。
過去，他只知道那是一個德國醫生。
但此刻，蘇清晚從他身後探過頭，看著那個簽名，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漢斯·施密特。”
和法租界醫院聘書上的名字，一模一樣。
霍驍的手劇烈地一抖，病歷本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轉身，雙手抓住蘇清晚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的眼眶赤紅，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恨意、悔恨，和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為什麼……現在才查到？”
蘇清晚沒有掙扎。她任由他抓著，仰起臉看著他。
“因為我首到現在，才拿到可以進入所有檔案庫的許可權。”她的聲音很輕，“而這個許可權，是你給的。”
霍驍的身體僵住了。
他抓著她的手，一點點鬆開。
是。
是他。
如果不是他……這個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真相，或許將永遠沉睡在灰塵裡。
他將永遠活在對父親的怨恨和對母親的愧疚中，永遠被困在那個名為“家仇”的牢籠裡。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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