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田黃石印章,在他掌心捂了許久,帶著他灼人的體溫,沉甸甸地落入蘇清晚的掌心。
虎鈕的稜角硌著她的皮肉,清晰,而微痛。
“除了我,蘇清晚說了算。”
霍驍的聲音還在冰冷壓抑的檔案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砸在鐵櫃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蘇清晚收緊手指,將那枚印章死死攥住。
她抬起頭,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那雙眸子裡,翻湧的滔天恨意尚未平息,卻又多了一層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一種被撕裂後的,重新黏合的,帶著血腥氣的信任。
“大帥。”她開口,聲音因為三天三夜的疲憊而沙啞得厲害,“你給我的,是調動北地所有資源的權力。”
“是。”霍驍的回答,簡短,冷硬。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全部。”蘇清晚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灰塵被輕輕揚起。她與他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剩一臂。
霍驍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給了她至高無上的權力,除了他自己,她己在萬人之上。她還想要什麼?
“我不需要躲在你的羽翼之下,去調兵遣將,去查閱檔案。”蘇清晚的目光清亮得驚人,像兩簇在黑暗中點燃的火,“我不是你的影子,也不是你懸在後方,替你洞察一切的眼睛。”
她將那枚印章舉到兩人之間,那明亮的黃色,在昏暗的檔案室裡,像一塊凝固的蜜。
“我要的,不是這種被授予的權力。我要的,是站在你身邊的資格。”
她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擲地有聲。
“你上戰場,我做你的參謀,而不是被你鎖在後方的金絲雀。你面對敵人,我為你遞上刺刀,而不是在安全屋裡等待結果。”
“霍驍,”她第一次,沒有用“大帥”這個稱謂,而是首呼他的名字,“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流著同樣的血海深仇。我要的,是並肩作戰,是平等地站在這片地獄裡,而不是被你庇護。”
空氣凝固了。
霍驍盯著她,這個女人,在他面前永遠隱忍、順從,像一根被繃緊到極致卻始終不斷的琴絃。此刻,她卻主動要求踏入最危險的戰場。
“平等?”他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淬著冰,“蘇清晚,你拿什麼跟我談平等?”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舉著印章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向自己。
蘇清晚撞進他堅硬的胸膛,那身軍裝上還帶著清晨的寒氣。她手中的印章掉落在地,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憑你的腦袋?”霍驍的另一隻手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臉,“還是憑你這條隨時可能被我捏斷的命?”
他的呼吸灼熱,帶著一絲雪茄的冷香,噴在她的臉上。
“我從黑龍山把你帶回來,你就是我的。你的命,你的腦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戰利品。”他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她,也在提醒自己,“我給你權力,是讓你替我做事。我給你榮寵,是讓你安分守己。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蘇清晚沒有掙扎。
她就那麼仰著臉,任由他掐著,目光卻沒有半分退縮。
“就憑我能找到那條毒蛇,而你不能。”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他最痛的地方,“就憑我能解開你母親和你父親二十年的心結,而你被困在其中,自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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