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英語，和我在泰晤士河邊聽到的別無二致。”他笑著稱讚，目光真誠，“看來我準備了許久的中文，有些多餘了。”
“坎貝爾先生過謙了。”蘇清晚的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得體微笑，“在中國的土地上，我們更習慣用自己的語言交流。”
一句話，不卑不亢地將語言的主動權拉了回來。
威廉眼中那絲欣賞變得更濃了。
“您說的是。”他從善如流，立刻換回了中文，“那就有勞蘇專員了。”
一行人走出車站，幾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早己等候在外。
蘇清晚和威廉同乘一輛，周斂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門神。
車子平穩地駛在北城寬闊的街道上。戰後的秩序正在重建，路邊雖然還有些殘破的痕跡，但行人神色安定，店鋪也大多開門營業。
“北城比我想象中，要有序得多。”威廉看著窗外，像是隨口感慨。
“秩序，是建立在規則之上的。”蘇清晚淡淡開口，“而規則，需要強大的力量來維護。霍帥所做的，就是建立規則。”
“強大的力量？”威廉轉過頭，碧色的眼睛看著她，“很多人稱之為‘鐵腕’，甚至是‘暴力’。”
“在中國有句古話，叫‘亂世需用重典’。”蘇清晚沒有迴避他的問題，“當土地上長滿了威脅生存的雜草時，您是選擇用小剪刀一根根修剪，還是用犁刀，將它們連根拔起，重新播種？”
她的比喻，讓威廉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會聽到一番枯燥的政治說辭。卻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女人，用一個如此生動又尖銳的比喻，首指核心。
“精彩的比喻。”他由衷地讚歎，“看來，這次的北城之行，會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
車子一路開到了六國飯店。
這裡是北城最頂級的飯店，專門用來接待外賓。
蘇清晚將他送到套房門口。
“坎貝爾先生，我們為您安排了歡迎晚宴，今晚七點，霍帥會親自出席。”
“我很榮幸。”威廉站在門口，卻沒有立刻進去。他看著蘇清晚，目光溫和，“蘇專員，冒昧地問一句，您是在哪裡學的英文？您的口音，讓我想起了我的母校，劍橋。”
“索邦。”蘇清晚只說了兩個字。
威廉的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巴黎索邦大學，難怪。您的法語，一定也和您的英語一樣動聽。”
他像是在閒聊，但蘇清晚知道，這是試探。試探她的教育背景和知識結構。
“略知一二。”蘇清晚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非常期待與您的交流，蘇專員。”威廉的笑容裡多了一分熱切，“也期待與霍帥的會面。”
蘇清晚點頭致意，轉身離開。
首到坐回返程的汽車裡，她臉上那得體的微笑才褪去。
“周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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