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地落在威廉為蘇清晚拉開椅子的那隻手上。
宴會廳裡悠揚的小提琴聲，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刺耳。
周斂站在霍驍身後，感覺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蘇清晚感覺到了那道視線，她抬起頭，正好對上霍驍的目光。
她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衝他微微頷首，然後自然地坐下。彷彿威廉為她拉椅子，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威廉也看到了霍驍。他首起身，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霍帥，久仰大名。我是《泰晤士報》的威廉·坎貝爾。”
霍驍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兩個男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個溫文爾雅，一個剛硬如鐵。
“歡迎你來北城，坎貝爾先生。”霍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握手的力道，卻讓威廉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鬆開手後，霍驍沒有坐在主位，而是在蘇清晚身邊的空位上，徑首坐了下來。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宣告。
這個位置，原本是留給北城商會會長的。那位年過半百的會長見狀，只能尷尬地笑著，在更遠的位置坐下。
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威廉看了一眼霍驍，又看了一眼蘇清晚，碧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
“霍帥和蘇專員真是默契無間，看來這次的採訪，我找對了人。”他舉起酒杯，打破了這片刻的僵局。
“坎貝爾先生想談什麼？”霍驍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並沒有碰酒杯。
“我想談的有很多。”威廉抿了一口紅酒，“比如，北地如何在短短數月內，平息內亂，恢復經濟。比如，您是如何讓二十萬驍騎軍，成為一支紀律嚴明的現代化軍隊。再比如……”
他的目光轉向蘇清晚，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您是如何發掘到像蘇專員這樣，兼具東方智慧與西方視野的傑出人才。”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水平。
它將對蘇清晚的讚美，包裝成了對霍驍“知人善用”的恭維。
蘇清晚正要開口，用官方辭令將話題帶過，霍驍卻先她一步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冷意。
“人才，不是發掘的。”他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是磨礪出來的。就像一把好刀，總要見過血，飲過血，才能變得鋒利。”
他的話，讓餐桌上的氣氛又是一冷。
血。
這個字眼，與眼前精緻的晚宴格格不入。
威廉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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