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破風聲，像毒蛇的嘶鳴，在死寂的閣樓裡，撕開一道血口。
蘇清晚的背上，從右肩到左腰，一道火辣辣的劇痛炸開。
布料被撕裂的聲音，混雜著皮肉被抽開的悶響，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衝上了頭頂。
她沒有叫，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一顫，死死抓住了身下冰冷的椅臂，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背後，那道傷口，像被燒紅的烙鐵滾過。
“威廉給了你什麼？”霍驍的聲音，就在她耳後，低沉，壓抑，裹挾著濃重的硝煙氣息。
蘇清晚咬著牙，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疼得無法呼吸。
“不說話？”霍驍的耐心正在燃燒，他手裡的犀牛皮馬鞭，在她背後那道血痕上，輕輕地，帶著侮辱性地拍了拍，“我換個問法。他給了你離開北城的船票，還是給了你一把能開啟我督軍府大門的鑰匙？”
蘇清晚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她抬起頭，透過被汗水模糊的視線，看著眼前佈滿灰塵的窗戶。
窗外，是北城沉沉的夜色。
“你想要的，我給不了你。”霍驍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她的宣判，“所以，你就去找別人要？”
蘇清晚終於緩過一口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我沒有。”
“沒有？”霍驍冷笑一聲，“那這些信，是什麼？”
他將那疊偽造的信件，甩在蘇清晚面前的地上。
米白色的信紙，散落一地，像一地破碎的羽毛。
“威廉在信裡說，塞納河畔的春光很好。”霍驍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低下頭，看著地上的信，“你告訴我，蘇清晚，是不是比我這北城的風雪，要好得多？”
蘇清晚看著他，那雙曾經有過掙扎與悔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猜忌點燃的瘋狂。
“霍驍，”她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寧可信這些來路不明的信，也不信我？”
“信你？”霍驍的指腹，在她下頜上用力摩挲，像在審視一件物品，“我信你精通六國語言，信你能破譯最複雜的密碼，信你能用幾句話就攪動整個北城的金融風暴。”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危險。
“可我憑什麼信，你的心，也在這裡？”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了蘇清晚的心裡。
她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博弈，所有在刀尖上跳舞的日日夜夜，在他眼裡，都不過是換取自由的籌碼。
“你母親的死，我查到了真相。”蘇清晚看著他，眼睛裡一片荒蕪，“姚振國伏法，我陪著你。你讓我當你的‘眼睛’，我為你盯著整個戰場。你說要並肩作戰，共同復仇，我把你母親的仇，當成我自己的仇。”
她的聲音，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以為……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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