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木板也被震塌了一大塊。蘇清晚被氣浪掀翻,重重地摔在地上,耳朵裡一陣嗡鳴。
德制魯格P08的槍管還在冒著青煙。彈匣空了。
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左肩和背部的傷口都在流血,染紅了身下的地板。
院子裡,火光漸漸熄滅。只剩下暴雨的聲音。
周斂撐著滿是豁口的短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看二樓那個沒有動靜的視窗。
他拖著中彈的左腿,一步一步挪進小樓,爬上二樓。
閣樓的角落裡,蘇清晚靠著牆坐在那裡。月白色的旗袍沾滿了血汙和泥水。她手裡還死死握著那把空了的槍,眼神冷得像冰原上的風,沒有一絲一毫屬於深閨女子的怯懦。
周斂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蘇專員。”周斂的聲音沙啞,“安全了。”
蘇清晚慢慢轉過頭,看著周斂。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她沒有問霍驍在哪,也沒有問是誰派來的殺手。
她只是將手裡的槍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去查。”她開口,聲音因為高燒而沙啞,卻不容置疑,“查出是誰切斷了電話線。查出這些死士是怎麼混進來的。沈佩玉的手,伸得太長了。”
周斂低頭:“是。屬下這就去辦。”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一隊督軍府的親兵衝進了院子。為首的是一名通訊兵。他連軍帽都跑丟了,臉上全是泥水,臉色慘白得像見了鬼。
“周副官!周副官!”
通訊兵聲音劈了,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
周斂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樓梯口。
“慌什麼!大帥留下的規矩都忘了?”周斂厲聲呵斥。
通訊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裡舉著一份己經被雨水打溼的電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前線……前線急電!”
“說!”
“大帥的專列……在途經黑風口的時候,遭遇鐵軌炸燬。整列火車,連同第一節車廂……全部墜落懸崖……”
通訊兵嚥了一口唾沫,眼淚混合著雨水流下來。
“大帥他……生死不明!”
轟。
窗外劃過一道巨大的閃電,將整個閣樓照得慘白。
蘇清晚靠在牆角,身體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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