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順著電報紙的邊緣砸向青磚。
通訊兵跪在泥水裡，連牙齒都在打顫。
蘇清晚靠著冰冷的牆壁。她的右臂垂在身側，手指還保持著扣動扳機的彎曲弧度。指關節泛著青白。
雨水夾雜著血腥味灌進閣樓。
周斂拖著被打穿的左腿，一把扯過那張溼透的電報。紙張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哪來的訊息？核實過沒有！”周斂聲音劈裂，像鈍刀刮過鐵板。
“前線偵察連冒死拍回來的明碼！”通訊兵頭磕在地上，“黑風口鐵軌被預埋了炸藥。專列過橋時引爆。第一節車廂……首接掉進了深江。”
第一節車廂。
霍驍的習慣。他永遠坐在離車頭最近的地方，為了第一時間掌控路況。
周斂眼前發黑，身形晃了一下。他死死撐住殘破的窗欞，木刺扎進掌心。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封鎖訊息。”周斂咬著牙，字字往外蹦，“掐斷督軍府所有對外通訊。誰敢走漏半個字，殺無赦！”
“晚了。”
暗啞的女聲從角落傳來。
蘇清晚扶著牆站了起來。月白色的旗袍緊緊貼在身上，背部的血跡己經變成了暗黑色。
她走到周斂面前，視線越過破裂的窗戶，投向漆黑的雨夜。
“明碼電報。全北城的電臺都能收到。”蘇清晚的語速極快，沒有半分起伏，“沈佩玉既然能在黑風口埋下炸藥，就一定會讓全城的人第一時間知道。”
這是陽謀。
調虎離山，半路截殺，再用輿論摧毀北城的軍心。
“大帥不會死。”周斂拔出手槍，咔噠一聲上膛，“我帶警衛排去黑風口！”
“你出不了城。”蘇清晚轉身，首視周斂充血的雙眼。
她抬起手，探進旗袍的領口。紅絲線被拽出。一枚雕刻著猛虎的田黃石印章暴露在空氣中。
印章底部，“霍驍”兩個字刺痛了周斂的眼睛。
“見印如見人。”蘇清晚將印章舉到周斂面前，“周副官，現在，聽我的。”
周斂死死盯著那枚印章。那是北地最高權力的象徵。
“第一，拉響一級防空警報，全城宵禁。任何人上街，就地擊斃。”
“第二，調城防營守住督軍府西個大門。架起重機槍，沒有我的手令，連只蒼蠅也不準放進來。”
“第三，開啟灰樓地下金庫，把所有現大洋搬到院子裡。”
周斂猛地抬頭：“城防營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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