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的戰慄順著脊椎往上爬。
她以為自己恨他。恨他的強權，恨他的掠奪，恨他把她當成金絲雀和戰利品。
但當這塊代表著他可能己經粉身碎骨的殘片擺在面前時，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呼吸。
“蘇專員……”周斂眼眶徹底紅了。
“閉嘴。”蘇清晚打斷他。
她拿起那塊殘片，湊到鼻尖聞了聞。
“沒有火藥燒焦的味道。只有撕裂的痕跡。”蘇清晚放下殘片，“他跳車了。”
周斂猛地抬頭。
“懸崖落差七十米。重力加速度。如果他在車廂墜江前跳車，存活機率是百分之十五。”蘇清晚拿起鉛筆，在地圖上黑風口下游的幾個位置畫了圈。“派小股精銳，順著這三個淺灘往下游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話音剛落。
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從督軍府正南門的方向爆發。
不是零星的交火。是重機槍掃射的轟鳴。
周斂一把抓起桌上的衝鋒槍，衝到窗前。
夜幕中，督軍府外圍亮起了無數火把。照亮了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人穿著驍騎軍的軍服，手臂上卻綁著白毛巾。
“是城防營。”周斂目眥欲裂，“他們反了！”
蘇清晚捏斷了手裡的施德樓鉛筆。斷木刺進指腹，滲出血珠。
沈佩玉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去南門。”蘇清晚抓起桌上的魯格P08。彈匣己經重新壓滿。她熟練地上膛，推開保險。
“你不能去！你是他們的首要目標！”周斂攔住她。
“我不去，誰鎮得住這群餓狼？”蘇清晚推開周斂的手，大步走出作戰室。
督軍府南門。
鐵門己經被撞得變形。城防營的叛軍依託著沙袋和工事，瘋狂地向內傾瀉火力。
督軍府的警衛排死死咬住防線。院子裡堆著幾十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現大洋。銀光在火把下閃爍，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叛軍陣地後方。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長袍馬褂、拄著紅木柺杖的老人走了出來。
霍驍的叔父，霍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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