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蘇清晚。
雨滴砸在冰冷的炮管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開炮！”霍振山躲在福特轎車後，聲嘶力竭。
炮栓拉動的金屬摩擦聲在雨夜中極其刺耳。
“臥倒！”周斂猛地撲向蘇清晚，將她狠狠壓在露臺的石柱後。
轟！
一發75毫米榴彈擦著主樓的屋脊飛過，砸在後院的假山上。巨大的爆炸力將半座假山夷為平地，碎石像子彈一樣西處飛濺。
主樓的玻璃窗在衝擊波中盡數碎裂。玻璃渣混合著雨水灌進走廊。
蘇清晚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背部的傷口徹底撕裂，溫熱的血浸透了黑色的布料。
她推開周斂，撐著石柱站穩。
“這就是你們說的清君側？”蘇清晚冷笑，居高臨下地看著外面，“拿日本人的炮，轟北城的督軍府。霍振山，你這條老狗，給沈家當狗還不夠，現在連祖宗都賣了！”
那兩門山炮，從炮身塗裝到履帶結構，絕不是驍騎軍的制式裝備。
那是關東軍的東西。
霍振山臉色驟變，咬牙切齒：“少廢話！給我繼續轟！”
“專員，守不住的！”周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衝鋒槍噴吐著火舌，“他們有重火力，警衛排只剩不到六十個人了！”
蘇清晚眯起眼睛，盯著那兩門正在重新裝填的山炮。
“距離西百米。仰角十五度。”她快速報出一組資料，“周斂，把迫擊炮架起來。”
“我們只有兩門60迫擊炮，射程不夠！”
“把底座墊高。用最大裝藥量。聽我口令。”蘇清晚舉起那把魯格P08，透過殘破的準星測算風速。
雨勢極大，風向偏北。
“向左偏兩度。仰角加三。放！”
兩發迫擊炮彈拖著尖嘯聲砸向叛軍陣地。
轟隆！
一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其中一門山炮的彈藥箱旁。殉爆引發了沖天的火光。幾個正在裝填的叛軍被炸得粉碎。
攻勢被迫停滯。
霍振山嚇得鑽進車底，大罵著指揮步兵衝鋒。
城防營計程車兵藉著夜色和雨幕的掩護，開始攀爬督軍府的鐵柵欄。
“去東側灰樓。”蘇清晚當機立斷，“把所有核心檔案、霍母的日記、拜耳醫藥的卷宗全部裝箱。帶不走的，就地銷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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