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周斂從仁濟醫院傳信說你活著，我坐在馬背上沒下來，腿軟了。”
蘇清晚看著他。
書房的燈泡瓦數不夠，光照在霍驍臉上只有半明半暗，他的眉骨投下一截陰影，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蘇清晚，我打了你關了你，你還回來救我。”
“你從亂葬崗穿過來，從義莊地窖把我拖出去。”
“你開廣播彈鋼琴，一個人扛著整個北城。”
他的右手從桌沿抬起來，指尖上還纏著紗布。
“你為什麼回來？”
蘇清晚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上的子彈殼戒指，戒面上的血痕己經乾透了，銅殼泛著暗沉的光。
“你覺得我會回答什麼？”
“我不知道。”
他說。
“我怕你說是為了北城，為了礦坑的機床，為了建設銀行的公債。”
“這些都是原因。”
“我知道。”
他的手往前伸了半寸，碰到了桌上那副碎眼鏡的鏡框邊緣。
“但我希望，裡頭有一個原因是我。”
蘇清晚沒說話。
她端起碗，把最後一隻餛飩吃掉了，勺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的餛飩涼了。”
霍驍愣了一下。
蘇清晚把自己面前的空碗推開，伸手把他那碗餛飩端過來。
她用勺子舀了一隻餛飩，遞到他面前。
“吃。”
霍驍看著那隻勺子。
蘇清晚的手很穩，指節上有舊疤，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鉛筆灰。
他低頭，吃了那隻餛飩。
蘇清晚又舀了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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