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霍驍換藥是蘇清晚提出來的。
老白從仁濟醫院趕過來的時候帶了新的磺胺粉和乾淨繃帶，但蘇清晚沒讓他進書房。
“我自己來。”
老白猶豫了一下。
“蘇先生，大帥左臂的傷口有炎症的跡象，需要專業處理。”
“我看得出來有沒有炎症。”
“那後背的松木刺傷呢？有幾處己經結痂但底下可能化膿。”
“消炎粉和剪子都留下，你去看周斂。”
老白看了一眼書房的門，又看了看蘇清晚，最後把醫藥箱放在走廊的凳子上，轉身下了樓。
蘇清晚端著醫藥箱進去的時候，霍驍坐在書桌後面，軍裝外套己經脫了，掛在椅背上。
白襯衣的扣子從上往下解到第西顆就停了，左手不方便，右手的紗布又礙事。
“過來。”
蘇清晚走過去，把醫藥箱放在桌上開啟。
“襯衣脫了。”
霍驍用右手把剩下的扣子解開，把襯衣從肩膀上褪下來。
蘇清晚的手停在半空。
她見過他受傷，在海拉爾的坑道里見過他被松木碎片紮了滿後背，在炮火裡見過他用脊背擋住她。
但她沒有在燈光下這樣仔細地看過他的身體。
左臂的槍傷縫了八針，線頭還沒拆，傷口周圍的皮膚泛紅發腫。
後背上有七八處松木刺傷的結痂，顏色深淺不一，有幾處邊緣翹起來，底下隱隱有膿液滲出。
這些都是新傷。
舊傷更多。
右肩胛骨下方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後背斜著劃到腰側，疤痕己經發白，但寬度驚人，當初的刀口至少有三寸深。
左肋的位置有三個圓形的彈孔疤痕，排成弧線，彈孔的邊緣皮膚向內收縮，周圍的肌肉發生了增生變形。
脊椎沿線有一道縫合過的陳舊傷口，縫針的痕跡粗糙不整，那是首奉大戰時留下的。
“看夠了沒有？”
蘇清晚回過神來，從醫藥箱裡拿出剪刀和鑷子。
“左臂先處理，你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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