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一個人站在六國飯店的紅毯盡頭,手裡沒有捧花,公文包也沒帶,只有左手垂在身側,指根上的子彈殼戒指磕在婚紗的緞面上發出一聲極細的響。
她邁步了。
走得不快,步子很穩,腰背挺得筆首。
趙鐵柱的騎兵連弟兄們立在紅毯兩側,齊刷刷抬手敬禮,皮靴後跟磕在一起的聲音連成一片。
蘇清晚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目光首視前方。
霍驍站在條案前面,兩手垂在身側,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整個禮堂沒有人說話。
蘇清晚走到條案前面,在霍驍的對面站定。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黃花梨條案,條案上的紅漆木匣子裡裝著他們的契約。
老錢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端著一個漆盤站在條案側面,漆盤上放著兩杯酒。
霍驍拿起一杯遞給蘇清晚。
蘇清晚接過去。
“霍驍。”
“嗯。”
“我嫁你,不是因為你是督軍。”
霍驍端著酒杯的手沒有動。
“我嫁你,是因為你讓我站著走進來的。”
她把酒喝了。
霍驍看了她三秒,把自己那杯也幹了。
他把空杯子放在條案上,伸手從她胸前的蕾絲領口裡勾出那根紅絲線,紅絲線的另一頭穿著田黃石虎鈕印章,沉甸甸地墜在兩個人之間。
“蘇清晚,從今天起,這枚印不用還了。”
他把紅絲線重新塞回她的領口,指節擦過她的鎖骨,手指上的舊痂蹭在蕾絲面料上。
條案底下,蘇清晚的手找到了霍驍的手。
子彈殼戒指碰到他掌心的時候,銅殼被體溫焐得溫熱,貼著兩個人交握的指縫。
趙長庚第一個鼓掌。
然後是李德彪。
然後是趙鐵柱和他的騎兵連。
然後是輪椅上的周斂,用右手在扶手上拍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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