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的時候蘇清晚己經在書桌前寫完了最後一行字。
牛皮紙上的墨跡還帶著潮氣，她把紙頁拿起來在臺燈底下斜著看了一遍，第三頁背面那行鉛筆編號隱在紙紋裡，不仔細找根本看不出來。
霍驍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沒穿外套，左臂的繃帶鬆了半圈，右手新纏的紗布上面還是乾淨的。
他走到書桌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幾頁紙。
“你的字比我好看。”
“廢話，我練了兩個小時才把你那個鬼畫符寫像。”
蘇清晚把假檔案按順序疊好，擱在書桌正中央，拿紅鉛筆在第一頁右上角畫了一個小三角。
“這個記號是幹什麼的？”
“給她認的，你平時標註公文的習慣我看過，右上角畫三角代表機密級，她肯定也研究過你的習慣。”
霍驍把那幾頁紙翻了翻，又放回原位。
“吵架的時候怎麼說？”
蘇清晚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腰間，棉袍底下的身形還看不出什麼變化。
“你罵我不聽話就行，越狠越好，最好把天津的事也扯進來。”
“天津？”
“梨棧大街十七號，我跟你提過好幾次要親自去查，你每次都攔著，何秀蘭在旁邊聽了這麼多天，她知道這是我們之間的死結。”
霍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所以你要讓她覺得，你是因為被我壓制太久才爆發的。”
“對，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跟男人鬧翻了，拿桌上的檔案撒氣，這種事再正常不過。”
蘇清晚站起來把領口的紅繩掖進去，田黃石印章貼著鎖骨。
“她什麼時候過來送藥？”
“辰時，每天準時。”
“那還有半個時辰。”
蘇清晚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子，走廊盡頭何秀蘭的房門還關著。
“霍驍。”
“嗯。”
“等會兒你罵我的時候別收著，她要是覺得不夠真就白費了。”
霍驍把打火機從口袋裡摸出來，拇指推開蓋子又合上，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清清楚楚。
“我什麼時候罵你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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