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蘭拿走那兩頁紙以後，整整一天沒有任何異常。
她照常端藥送飯，照常鋪床疊被，照常在燈下納鞋底，臉上那種老實本分的神色一點都沒變。
蘇清晚在書桌前寫專欄稿子，公文包裡的那份《北地時報》合訂本翻到了分類廣告欄那一頁，邊角折著。
“她什麼時候會把東西傳出去？”
霍驍坐在對面擦槍，魯格P08拆成三個部件擺在桌面上，槍油的味道在屋子裡散開。
“你比我清楚。”
“報紙暗號最快要等下一期出刊才能確認回傳，那個菊花銅殼發射器如果還在她手上，今晚到明天凌晨之間她一定會發。”
“你怎麼知道是今晚？”
蘇清晚放下鉛筆，把合訂本推到他面前。
“你看這幾期的暗號時間，第一次出現是週二，第二次是周西，間隔都是西十八小時，今天是週三，如果她走報紙暗號這條線那就是後天，但她不會等。”
“為什麼？”
“因為你吵完架以後當著她的面把書桌上的東西全鎖進了保險櫃，她知道這兩頁紙留在手上越久越危險，今晚一定想辦法抄完或者拍完就放回茶几上。”
霍驍把槍管裝回去，推上套筒，金屬咬合的聲音乾脆利落。
“你讓趙鐵柱在院子外面盯了嗎？”
“盯了，他帶了兩個人藏在東牆根底下那棵老槐樹後面，何秀蘭的房間窗戶正對那個方向，她如果發訊號趙鐵柱一定看得到。”
蘇清晚把鉛筆夾進合訂本裡。
“但是不能抓她。”
“我知道。”
“看到她發了就行，讓她以為一切正常，訊號傳出去，對面的人收到了，才會啟動下一步。”
霍驍把裝好的槍擱在桌面上，槍口指著牆壁的方向。
“你那份假檔案裡礦坑的位置偏了多少？”
“往東十二里，落在清水河上游的廢鐵礦那片。”
“炮兵陣地呢？”
“座標偏了十五度角，如果他們按這個打，第一輪炮彈會落在他們自己的補給線上。”
霍驍看了她一眼。
“你把補給線也畫進去了？”
“我畫了一條假的補給線，從城東火車站到礦坑的方向，跟真的路線差了三條街，他們如果派人來核實，走的是假路線，看到的是我讓趙長庚擺在那邊的空車和假帳篷。”
“趙長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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