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珠的問題剛問完。
沈硯清的眼淚便無意識從那雙憔悴無光的眼眸中溢了出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哽咽，沒有表情變化。
只是那雙眼眶裡蓄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兜不住了，順著臉頰無聲地滑下來。
他看著她，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掉，嘴唇抿得很緊，一句話都沒有說。
周玉珠站在那裡，看著兒子的眼淚，慌到了極致。
“硯清，你別嚇媽。”
她想要向前去碰觸他，卻被他躲開了。
沈硯清盯著他的眼神依然很沉。
他前兩天被阮棠想要推開他，堅持讓他出國交換的想法氣暈了腦袋。
昨晚他腦海中反覆迴盪她那些傷人的話，後知後覺中，確認了一件事情。
一定是他的母親揹著他去找了阮棠。
所以他才會在阮棠的話裡聽出那麼重的負罪感，那麼深的愧疚。
所以她才會那麼執著地要他申請出國交換。
她覺得自己耽誤了他。
她覺得是自己的存在讓他放棄了那些機會。
她不要他放棄。
她要他走。
他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但他沒有擦，只是站在那裡，任它們流。
眸中的沉冷逐漸被深沉痛苦替代。
他閉了閉眼，痛苦地深吸了口氣，然後轉身，錯開周玉珠，往樓上走。
“硯清！”周玉珠追上去，伸手想拉他，“你聽媽說——”
沈硯清沒有回頭。
他邁上臺階，一步，兩步。
腿很沉，像灌了鉛。
頭很重，眼前的東西開始模糊。
他踩上第三個臺階的時候，身體忽然軟下去，整個人往後倒。
“硯清！”周玉珠尖叫著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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