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現在的樣子……三天沒洗的頭髮，皺巴巴的病號服，瘦得脫相的臉，手背上扎著針。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如此脆弱又邋遢的樣子。
他快速別開臉，盯著對面的牆壁，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阮棠看著他別過去的側臉。
他的睫毛在輕輕顫，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滾動了一下，像在吞嚥什麼。
她又喊了一聲：“沈硯清。”
沈硯清忍了三秒。
睫毛顫了又顫，嘴唇抿了又抿。
然後他轉回頭，再次看向她。
阮棠的腳步停在了離病床兩米遠的地方。
她站在那裡，沒有繼續往前走，只是看著他。
沈硯清的眉頭皺起來，聲音帶著燒還沒退盡的沙啞：“是擔心我得了瘟疫嗎？”
阮棠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是，我身上涼，剛從外面進來，會將寒氣帶給你。”
沈硯清定定望著她。
她髮絲凌亂，眼睛紅腫，嘴唇看上去已經凍得發紫，還有那雙好看的眼睛，一直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望著她，眼眶莫名便紅了。
“你再不過來，”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我就要寒毒入心死掉了。”
阮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脫掉外套，放在床尾的椅子上。
又搓了搓手，搓了很久，搓到手心發燙。
然後她才走過去，在床邊站定。
沈硯清坐起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動作太急，手背上的針扯了一下，他皺了皺眉，“嘶”了一聲，沒有鬆開。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在懷裡，臉埋進她頸窩裡。
他的身體還在發燙，隔著病號服傳過來，燙得她心悸。
“沈硯清——”阮棠想推開他看看他的手背。
“別動。”沈硯清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沙沙的，帶著鼻音，“讓我抱一會兒。”
阮棠沒有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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