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珠就這樣呆呆看著，看著兒子將臉埋在阮棠肩上，看著他的手攥著阮棠的衣服，看著他的肩膀輕輕顫抖。
那是她的兒子，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一首以為阮棠配不上她兒子，以為那個女孩是攀附他們家的門第，以為她會給兒子拖後腿。
可現在她看見了——不是阮棠離不開她的兒子，是她的兒子離不開阮棠。
她的兒子，那個從小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在乎的兒子，居然也有這般脆弱的一面。
周玉珠站在門外，站了很久。
不知道為什麼？
此時此刻，她失去了走進病房的勇氣。
護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阿姨，您怎麼不進去？”
“麻煩你，”周玉珠將早餐袋遞給護士，“幫我把這個送進去，我有點事，先走了。”
護士接過袋子，有些疑惑：“您不進去看看？”
周玉珠搖搖頭，轉身往電梯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虛掩的門。
透過門縫，她還能看見他們抱在一起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開了。
她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頭頂慘白的燈光。
她想起兒子小時候，有一次從幼兒園回來，興沖沖地跑進門，舉著一張畫給她看：“媽媽，我畫的！”
她當時在接電話，揮揮手讓他先去玩。
他站在那裡，舉著畫，等了一會兒，然後默默收起畫，上樓了。
她從來沒有看過那幅畫畫的是什麼。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她走出去，經過大廳的時候，陽光從玻璃穹頂照下來，落在地上，璀璨明亮。
她眯起眼睛，忽然覺得那光有些刺眼。
護士推開門，將早餐袋放在床頭櫃上：“沈先生，您母親送來的，她說有事，先走了。”
沈硯清的目光落在那個袋子上，看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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