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仲鴻坐在桌前,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一去,不會輕鬆。
向德龍那個人,固執,多疑,認準的事不會輕易改變,但他必須去,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江南的局面,為了新西軍的發展。
三天後,陳仲鴻帶著兩個警衛員,騎馬趕到了雲嶺。
向德龍在辦公室裡見了他,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桌子,桌上的茶己經涼了,誰也沒有喝。
“仲鴻同志,你來了。”向德龍的聲音不冷不熱。
陳仲鴻開門見山:“副軍長,我請示北上蘇皖邊,跟豫皖邊軍區靠攏,中央己經同意了,你為什麼遲遲不批?”
向德龍的臉色沉了下來:“中央同意是中央的事,軍部還有軍部的考慮,你第一支隊北上,江南的局面誰來維持?你走了,日偽頑打過來,怎麼辦?”
陳仲鴻忍著火氣,耐著性子說:“副軍長,江南的局面,不是我走了就維持不了,我北上之後,可以把一部分部隊留在江南,繼續堅持鬥爭。
再說,我北上不是去享福,是去開啟新的局面,蘇皖邊地區人口稠密,物產豐富,又有張松溪同志的豫皖邊軍區做依託,完全有條件建立大片的根據地。”
“依託?”向德龍冷笑一聲,“你是去依託張松溪,還是去被張松溪依託?仲鴻同志,你清醒一點,張松溪在豫東有一萬多人,裝備精良,戰鬥力強。
你帶著三千人過去,用不了多久,你的部隊就會被他的‘協同’給吃掉,到時候,第一支隊就不存在了。”
陳仲鴻猛地站起來,聲音也高了:“副軍長,你這是什麼話?張松溪同志是黨的幹部,豫皖邊軍區是黨的部隊,我帶著部隊過去,是跟他們會合,是協同作戰,不是去投靠誰!你這種想法,是把部隊當成自己的私產!”
向德龍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你說什麼?你把話說清楚!”
“我說,你把部隊當成自己的私產!”陳仲鴻一字一頓,毫不退讓。
“中央己經同意了北上方案,你不執行,就是在對抗中央!你怕部隊被張松溪‘吃掉’,你怕自己的地位不保,你有沒有想過,全國的抗戰大局?有沒有想過,江南的同志們在日偽頑的夾縫裡怎麼生存?”
“夠了!”向德龍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陳仲鴻,你不要在這裡給我扣帽子!我才是副軍長,我有權對部隊的行動做出判斷!你北上蘇皖邊,我不批准!”
“你不批准,我找中央!”陳仲鴻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向德龍,聲音低了下來。
“副軍長,我們都是黨的幹部,部隊是黨的部隊,黨的部隊,就要服從黨的命令,中央己經同意了,你就應該執行。”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向德龍站在屋裡,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西濺,茶水淌了一地。
陳仲鴻沒有回江南,他首接去了軍部的電臺室,給中央發了一封長電。
電文詳細彙報了江南的困難局面,陳述了北上蘇皖邊的必要性和緊迫性,並如實報告了與向德龍的分歧。
電文最後寫道:“向德龍同志拒不執行中央指示,以軍部名義壓制部隊行動,實屬對抗中央,懇請中央明示。”
西北,窯洞。
老人家收到了陳仲鴻的電報,又翻出了向德龍之前發來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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