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六縱的陣地沒有垮。
周松林在接到張松溪的防毒電報後，立刻命令各營各連按照電報上的土辦法就地組織防毒。
鹼水泡溼布，這是最簡單的；有條件的用硫代硫酸鈉溶液浸紗布，這是後勤部連夜送來的；實在什麼都沒有的，就用尿浸溼毛巾捂住口鼻——這個土辦法是張松溪在電報裡專門寫的，雖然難聽，但管用。
氯氣遇水生成鹽酸，氨氣溶於水，尿裡的水分和尿素能起到一定的中和作用。
六縱的戰士們不在乎難聽不難聽。
前沿三營有個戰士叫王大柱，河南人，打鬼子從不含糊，他把尿浸過的毛巾往臉上一蒙，對身邊的班長說：“臭是臭了點，比死了強。”
班長罵道：“少廢話，鬼子衝上來了，瞄著那個戴防毒面具的打！”
第一批衝上來的鬼子步兵被六縱的機槍掃倒了一排。
田中久一以為毒氣己經摧垮了六縱的抵抗能力，但實際情況是，毒氣反而徹底激怒了這些在坑道里貓了好幾天的八路軍戰士。
當天傍晚，山田喜藏組織的一次試探性衝鋒被六縱以超乎尋常的猛烈火力打了回來，撤回來計程車兵跟山田報告說：“八路軍的機槍不但沒有減，反而比之前更兇了。”
山田喜藏把報告揉成一團摔在地上，卻絲毫沒有辦法。
徐州，第十二軍司令部。
內山英太郎站在作戰地圖前，面色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的參謀長寺垣忠雄剛剛彙總了各條戰線的最新情報，擺在桌上的態勢圖看起來不錯——至少表面上不錯。
北線，木村的第三十二師團己經推進到鉅野一帶，離菏澤不到西十里；南線，一一西師團正在渦陽以北與八路軍拉鋸；中路，田中久一的第二十一師團雖然進展緩慢，但其前鋒己經牢牢佔據單縣，正在向成武方向施壓。
然而，第六十二旅團在成武撞得頭破血流的事實，讓內山英太郎心裡隱隱不安。
更讓他警覺的是，航空隊的偵察機在菏澤以南、曹縣以西的區域反覆搜尋，卻沒有發現八路軍大部隊運動的跡象——這反而不正常。
如果八路軍真的在撤退，不可能消失得這麼幹淨；既然沒有撤，那他們藏在哪裡？
內山英太郎把寺垣忠雄叫到跟前，指著成武縣的位置說：“告訴木村，不要再往菏澤方向分兵了，掉頭南下，目標成武，告訴田中，一定要保持正面壓力，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鬆勁。
再給末鬆發電，命令他開啟亳州通道，向成武方向靠攏，越快越好。”
他的手指在成武的位置上重重一戳，幾乎在地圖上戳出了一個洞，“決戰的中心，就在成武。”
寺垣忠雄記下命令，又問：“河田的第十旅團要不要動？”
內山英太郎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暫時不動，商丘到單縣這條公路太敏感了，河田的部隊留作預備隊，萬一哪個方向出了問題，他還可以頂上去。”
他在商丘的位置上點了點，“但如果八路軍的主力忽然出現在第二十一師團周圍，該動就動，不能有任何猶豫。”
命令很快傳到了前線。
日軍指揮官們的反應各不相同。
木村接到命令時，正站在第三十二師團的指揮車旁看著地圖。
他對這個命令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對手下的旅團長下令：“掉頭，往南走，目標成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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