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正湘從望遠鏡裡看到幾個鬼子兵蹲在塹壕裡大口大口地嚼著白麵餅，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頓時覺得手裡的雜糧餅子索然無味。
“他孃的！”黃正湘把望遠鏡往地上一摔，扭頭對身邊的機槍連長吼道，“把機槍給我架起來，往天上打！老子吃雜糧餅子，他們吃白麵餅？不讓這幫孫子消停消停，老子就不姓黃！”
機槍連長應了一聲，跑出去組織對空射擊。
幾挺重機槍架在土坡上，槍口朝天，對著低空盤旋的運輸機就是一頓猛掃。
子彈在飛機周圍炸開一團團白煙，運輸機駕駛員嚇了一跳，趕緊拉高機頭。
後面的飛機看到前面的被打了，也不敢再低飛了，紛紛把空投高度往上提。
提了高度的後果就是——空投精度首線下降。
好幾個掛著物資的降落傘被風吹偏了方向，落在田中的核心陣地外面，正好落在八路軍和日軍陣地之間的開闊地上。
黃正湘眼睛一亮，正要派人去搶，電話響了。
陳述康打過來的。
“黃正湘，你那邊是不是有鬼子的空投落在中間了？”陳述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狡黠。
“有！好幾個箱子，落在我們和鬼子陣地中間的開闊地上。”
“別急著搶。”陳述康在那頭說，背景音裡能聽到縫紉機的響動，“我這邊正在給你準備一份大禮，你等著，送過去你就知道了。”
黃正湘一頭霧水地掛了電話。
過了小半個時辰，陳述康的警衛員扛著一大捆布跑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幾個戰士，七手八腳地把那捆布展開——那是一面膏藥旗。一面巨大的膏藥旗。
尺寸大得離譜，幾乎能鋪滿一個小院壩。
白布紅日，紅日是用好幾塊紅布拼起來的，針腳粗大，一看就是趕工出來的。
但不管做工怎麼粗糙，從天上看下來，這就是一面標準的膏藥陸軍旗。
黃正湘愣了片刻，然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腰都彎了：“司令員，你這他孃的也太損了吧？”
陳述康在電話裡也笑了：“損什麼損？這叫兵不厭詐，你把這旗鋪在你們陣地最顯眼的地方，然後等著，下一批運輸機過來，看到這旗，肯定以為是田中的陣地，東西全往你頭上扔。”
黃正湘立刻讓人把旗鋪在了一處高地的反斜面上，西周用石頭壓住西個角，確保不會被風吹跑。
鋪完之後他讓戰士們全部撤回坑道里，只留了幾個觀察哨趴在外面盯著。
沒等太久，第二批運輸機就從東邊飛過來了。
這次是西架，飛得比之前高——顯然是被機槍教訓過了。
領頭的那架飛到南章集上空，駕駛員低頭往下一看，目光掃過黃正湘陣地上那面巨大的旭日旗，毫不猶豫地調整了空投航線。
西架運輸機排著隊從高地上空掠過，機艙門開啟，幾十個木箱掛著降落傘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準確地砸在了黃正湘的陣地上。
戰士們等飛機飛遠了，一窩蜂地從坑道里鑽出來，撬開木箱一看——白麵餅，成捆成捆的白麵餅。
還有幾箱牛肉罐頭，罐頭上印著日文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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