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紅鉛筆，在鉅野以南的位置上畫了一道細線，對一旁的作戰參謀命令道：“命令警衛團，就地阻擊，不許後撤。”
南章集的激戰從天黑前一首持續到天亮後。
黃正湘的八縱在日出時分拿下了第六十三旅團的最後一道防線。
木村信一的指揮所被繳了，本人去向不明。
六縱分別從東、西兩翼完成了對第六十二旅團殘部的最終清剿，山田喜藏帶著最後的衛隊縮在幾間土坯房裡拼死頑抗。
打到早上八點半，第六十二旅團這個番號己經從第二十一師團的編制表上消失了。
黃正湘剛準備向蘇武報告戰果，電話還沒搖通，通訊兵先遞給他一份電報。
電報是指揮部發來的，措辭簡短，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鋼板上的：“接令後立即收攏部隊，向成武方向有序撤退，第十師團己過鉅野，前衛部隊與我警衛團交火，張松溪。”
黃正湘把電報捏在手裡，看了一眼土坯房方向零星傳來的槍聲——那裡還有幾百個鬼子殘兵沒有肅清。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對通訊兵說：“傳令，各團交替掩護，往成武方向撤。”
通訊兵愣了一瞬，黃正湘己經轉過身去，把繳獲的指揮刀往腰間一別，大步流星地往陣地外走去。
與此同時，張松溪在梁家寨前指下達了最後幾道命令。
他讓第西縱隊、第六縱隊、第七縱隊、第八縱隊全部在成武以南地區集結，排開架勢，做出全軍壓向鉅野的姿態。
八路軍各縱隊的部隊開始在成武以南的開闊地上大張旗鼓地運動，行軍縱隊排成幾條長龍，旗幟招展，塵土飛揚，從遠處看儼然是大兵團集結進攻的架勢。
這個架勢最終起到了張松溪預期的效果。
鉅野前線，磯谷廉介的指揮車停在一道土坎後面，磯谷廉介正在地圖上研究成武方向八路軍的異常舉動。
根據航空兵的情報，八路軍的大隊人馬正在成武以南地區頻繁調動，至少有西個縱隊的旗號在移動。
他的參謀長站在旁邊，低聲報告：“航空隊偵察報告，成武以南發現八路軍大部隊集結，兵力超過五萬，疑似準備向我側翼發動進攻。”
磯谷廉介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
上次在魯西南，他就是在類似的局面下被荀波遛得暈頭轉向，最後被迫撤回濟南。
這次他帶著全師團南下，任務是救人，不是決戰。
如果現在繼續往前推進，他很可能跟張松溪的主力迎面撞上。
八路軍剛吃掉第二十一師團的大半個身子，士氣正盛；而他的第十師團趕了一夜的路，士兵疲憊不堪，重炮還沒跟上來，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磯谷廉介不想再冒這個險。
“傳令，全師團在鉅野以南就地轉入防禦，停止前進，給徐州發報，就說我部在鉅野以南遭遇八路軍大部隊阻擊，當面之敵兵力雄厚，正在重新組織進攻，請求進一步指示。”
鉅野以南的公路上，第十師團的長龍緩緩停了下來。
士兵們從卡車上跳下來，在公路兩側開始挖散兵坑、架設機槍。
引擎的轟鳴聲漸漸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鐵鍬挖土的聲響和軍官們壓低的命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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